在那兒--------------
老者緩緩的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群人圍在一堆剛熄滅還兀自冒著淡淡青煙的灰燼周圍,各自撥動著灰燼,細心的檢拾一些細碎的白色碎片------偶而也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不過聽不太真切------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卻見到眼前有條廣闊卻十分平靜的大河,河水呈現污濁的灰黃色,還夾雜著一些漂流物,天色也是灰濛濛的,以至水天一色,望不見對岸,低頭下望是褐黃色的細沙,黃色是沙的本色,但是,因為河水的污染浸淫而呈現骯髒的褐黃色;
雖然老者很熟悉這樣顏色的河和沙,但是,他卻十分的茫然和沮喪,一時也不知道何去何從?
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有一大群蓬頭垢面,衣衫藍縷的男男女女,都是中老年的長者跟隨著二個壯年男子往他這兒蜂擁而來------兩個壯年人,一個面帶病容相當衰弱,一個則是滿臉血漬結痂的恐怖模樣!
大家在距離七、八步遠的地方紛紛停了下來;
有病容的那個瘦弱男子蹲下去抓了一把沙,站起身子,把手伸向老者,凝視著他,困惑的讓沙從指縫間洩落下來,用不帶感情的聲調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老者好像心知肚明他會提出這樣的質疑,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頭默不作聲----
全部的人一時都靜默著,天空中也只有風聲颯颯和偶而傳來的鴉鳴----
老者終於有了動作,他轉身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的緩步拖著沉重的腳步依著河邊的沙灘前行-----
人群先都是楞了一下,然後帶傷的壯年男子忿恨的咒罵者,揮手帶走了全部人群;那個病弱的男子左顧右盼了一下,就緊追著老者的身後儘快趕去;然後喊道:古魯!古魯!我還是願意追隨你!
老者沒有停下腳步,幾乎是無意識的微微點點頭------
人群遠離了,河流和沙灘消失了;只有二個佝僂的身影走在蒼蒼茫茫的暗夜中;然後隔了一陣子又多了一個比較高大的身影;
當一切都靜止很久之後,在無法名狀的一個幾乎虛空中,有三個巨大的灰色繭,每個裡面都有一個踡縮的人影,那姿勢和模樣正彷彿是母親子宮中胎兒的姿態;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會在那裡?也沒人知道是什麼力量讓這三個繭能這樣無重力的懸浮著-----------當然,這兒是沒有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