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蝴蝶 於 2018-6-7 15:39 編輯
(四)謀財害命報應不爽
那位陪著我們來訪的許先生,仍然陪著我們出來,在我們去車站的
途中,他告訴我們:「朱秀華本來是可以活命的,當她被漁夫救起的時
候,她曾說過:『只求您救我一條活命,不管做您的太太、媳婦,或是
婢女都可以,而且船上的金子都可以送給您…。』可是,那漁夫太沒有
良心了,竟然槍了金子,把人又推下海,可是他究竟不能安安穩穩的,
享用這些不義之財,聽說沒多久,這家人一個個相繼死去,現在只剩下
一個神經病的孩子,瘋得很厲害,唉!佛教說的因果報應實在一點也沒
錯。」
說到這裡,他向我們掃視了一下,接著說:「說起來也真怪,當
朱秀華剛好後,有人把這消息傳到臺西鄉,臺西的人知道了這回事,感
到很驚奇,有人曾知道多年前瘋子的家人害過一個女孩子的事,這次特
別把瘋子帶來看朱女士,想不到他才到門口,朱女士就不許他進來,而
且哭著說:『你們家裡的人害我還不夠嗎?你還要來惹我傷心!』以前
,阿罔從沒到過臺西,而這瘋子來的時候也沒事先講,朱秀華卻能知道
,這不是很奇怪嗎?」
(五)為送念珠再訪麥寮
今年七月間,熊炬明居士來虎尾,教蓮友們唱佛讚,在一次閒談中
,煮雲法師又提到「借屍還魂」的事,熊居士也感到很有興趣,再加上
我曾答應,送給朱居士念珠,所以我決定趁此機會送念珠去,也可以順
便陪熊居士到麥寮玩玩。
熊居士曾經在金門居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對金門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一路上,熊居士告訴我有關金門的許多事情,譬如:金門的建築物,
農作物以及風俗民情等等,這都是我和朱秀華見面時談話的資料。
那天天氣不佳,車行中一路都是下著濛濛細雨,我很擔心雨會下得
很大,沒想到車到麥寮時,雨竟停了,我不禁在心中默念了一聲「阿彌
陀佛!」
(六)金門往事仍能記憶
因為下雨,朱秀華沒有下田,當我知道她在家時,心中像放下了一
塊大石。或許因為我帶了幾個人一起來,朱秀華猶豫了許久才出來,不
過,這一次她顯得有些勉強。
我先把帶來的念珠送給她,然後,我們不著邊際的閒聊了一下,有
了上次的經驗,我不願意直截了當的提出我的問題,所以我一直是繞著
圈子說話,我們先談到信佛的事。
朱秀華說:「我自小就信佛,而且一直是茹素的,現在不管工作多
忙,我早晚都要拜佛,我知道,佛說的話一點都不錯,一個人要做好事
,絕不要做壞事,做壞事絕對不會得到好報!」遠在上次來時,我早就
聽到朱秀華的鄰居說她每天拜佛拜得很勤,我想這是她今天能夠重來人
間的原因吧!我趁機問她:「您說您小時候就信佛,金門有沒有佛堂?
」
她思索了一下說︰「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家裡供觀音佛祖,我只是
在家裡拜拜,我們一家人都是拜佛的。」
我說:「您現在還會記得金門的事嗎﹖」
她嘆息了一聲說:「唉﹗記是記得,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還談它
做什麼呢﹖」
「如果現在有人要幫您找您的父母,您願意嗎﹖」我問她。
「當然,我是高興的,可是誰願意幫我找,就算找到了,恐怕他們
也不會認得我了。」她苦笑著繼續說:「我現在的身體並不是我離開金
門時的身體了。」說到這裡,我看見她緊抿著嘴,眼圈有些紅了,可是
她盡力的克制,不讓眼淚在客人面前掉下來。
我指了一下坐在旁邊的熊居士說:「這位先生在金門住了很久,他
也是信佛的,他知道金門的許多事,而且他現在還有許多朋友在金門,
如果您願意,他可以幫您打聽。」
她的眼圈又紅了,低著頭許久,為了打破沉寂,我笑著告訴她:「
如果找到了您的父母,您就可以回金門去和他們見面了,如果回去,您
還會認識嗎﹖」
「當然認得﹗如果可以回去,我倒想讓您陪著我去金門一次,您敢
去嗎﹖」她彷彿回到了金門,眼睛亮了起來,說完這句話,她直盯著我
,等著我回答。
「當然,如果能去,我是想到金門去走走的,能陪著您去,這就更
好了。」說到這裡,我就要求她告訴我們她離苦開金門的經過。
(七)縷縷敘述蒙塵經過
「事情發生的那一年,是民國幾年我不知道,那一年我是十八歲,
因為那時有人謠言駐在金門的軍隊要撤退,所以有許多老百姓都乘著漁
船逃難,我也帶了東西跟別人上船一起逃難。」我問她:「你的父母沒
有一起來嗎﹖」
她搖了頭說:「喔﹗沒有,那時大家都很慌亂,我們家是做生意的
,我們沒有漁船,我走時是附搭別人的漁船走的,我和爸爸他們分開了
,我也沒料到我們一分開就再也不能見面了。」她有些黯然,但仍繼續
著她的敘述:「我們逃難那天,共匪的炮轟得很厲害,我被炮風所傷,
可是仍然勉強上船,船到大海中我們也不知該向何處,大家平時都在近
海抓魚,所以出了海就迷失方向。後來,我們任海水漂流,在海中有許
多人受不了飢餓死了。我在海中也很痛苦,我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日子,
船漂流在海島邊,別的船隻也漂了來,許多有力氣的人都棄船游上了岸
,我還是昏昏沉沉的在近海漂浮。後來有漁船來了,有人發現了我,就
把船靠近,他們把我弄醒了,我才知道這裡是臺灣的臺西鄉,他們問明
我在海上漂流的原因,我老老實實告訴他們,後來…」說到這裡,她的
眼眶出現了兩顆晶瑩的淚珠,但她很迅速的把它擦掉了。
我再次打斷她的話,問她:「聽說他們奪了你的錢,又把你推到遠
海去,所以後來他們全家都死光了,現在只剩下一個患神經病的孩子,
是不是您…」沒等我說完她就搶著說:「唉﹗你也聽到這話了,其實這
是誤會,船上那些黃金並不全是我的,而是許多逃難的人帶出來的,他
們奪了黃金,全家死了是事實,我雖然覺得他們沒有良心,但我是信佛
的人,我不願結仇,那是與我同船的人報不平的﹗」
我又問她:「那麼,你還沒有來到吳先生家裡以前一直是住在那裡
的﹖」提到這問題,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終於說:「我一直是在臺
西鄉的海豐島,那裡都是綠色的樹木和綠色的海,很美﹗」
「你喜歡那地方嗎﹖」
「嗯﹗我在那裡住了不少年。」
我想,在那裡不只她一個孤魂,一定還有許多鬼魂在那裡,我想問
她,可是我想她一定不願意提到那些事,所以我另外又換了一個話題,
我說:「麥寮有沒有金門好﹖」
「麥寮﹖這兒怎能和金門相比,金門的房子都是用紅磚建造的房子
,街道也相當整齊,我們住的那條街都是生意人住的,熱鬧極了,麥寮
的房子和那兒一比,實在顯得太亂了。」熊居士同意了她的話。
根據熊居士的揣測,朱秀華是民國四十三年逃難的,因為在那次曾
有許多人,看到軍隊在運火藥箱到海濱,所以他們就糊裡糊塗的,在共
匪的炮轟中冒險逃出金門。我向朱秀華描敘著,熊居士告訴我的情景,
她說:「我就是在那種情形下逃出來的。」
接著,我又問了許多金門的風俗民情,想不到她講出來的竟然和熊
居士所說的完全相同。
在第一次我到麥寮時就聽說過,吳秋得先生和以前的太太林罔腰感
情並不太好,可是自從換了朱秀華女士後,他們的感情非常不錯。而且
她對林罔腰所生的孩子也像親生的兒子,一樣的照顧他,不但如此,吳
家自從朱秀華來了之後,一直是在賺錢,如果她認為不可做的生意,一
做準會虧本,屢試不爽﹗
此外,她還會下田耕作,甚至於晚上詢視田水都是她一個人去,有
時候建材行裡,搬水泥包或是整理許多粗重的建築材料,這些吃力的工
作,她照樣去做,只是她不願意下廚房去料理炊事,因為她不願意去碰
葷腥的東西。
我又問她:「你在麥寮已住了近兩年了,現在慣了吧﹖」
她的臉上呈現了一片莫可奈何的神色,深深的嘆息了一聲︰「唉﹗
您想,我現在借到的這個房屋(指身體)是個舊房子,我住起來很不自然
,況且,為了借人家的身體,還要替人挑起料理家庭的擔子,我真是有
點懊悔我不該來﹗」她的聲音是夠淒楚的。「我已告訴過你,我是信佛
的,在我沒到吳家之前,我還是個姑娘,我很厭倦現在的生活(我知道
她的意思,是她現在的名義是人家的太太。)我曾經要求吳先生讓我住
到佛堂去,可是他不肯,我心裡實在很難過,可是他們一家都對我不錯
,所以我只好代人擔起家庭的擔子,不過,如果他以後要是肯答應的話
,我還是住到佛堂裡去比較清靜些。」
我說:「聽說你對你的兒子和婆婆都很好,大家都在誇讚你呢﹗」
「那裡,那是他們對我好,勝彥雖然不是我所生的孩子,可是他很
懂事,他對我很好,我怎能對他壞呢﹖有時候他父親很喜歡說他,我總
會告訴他︰『孩子還小,有事不必大聲呵責他,應該好好的解釋給他知
道,我想他一定會接受的。』當然,我也會勸勝彥聽父親的話,我既然
住在人家家裡,我就希望這家庭能很和樂。」說到他兒子的事,她臉紅
了,當然,如果依著她現在的年齡來計算,她還是十分年輕的,驟然間
有一個與年齡相彷的年輕人叫她媽媽,她一定感到不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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