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執筆:江慧真】
對抗花蓮縣長傅崐萁收歸慶修院一戰成名的黃榮墩,長期耕耘東部,成立花蓮青少年公益組織近廿年。帶著大小孩子賣米、賣菜、賣薑,到車站提蔬果搬行李,說服青少年做公益,他很有一套,因為他原是國中老師。但沒多久,他卻當了教育體系的逃兵。
從小,黃榮墩就是個乖孩子,既不聰明也不搗亂;但他很怕老師,因為不會ㄅㄆㄇ所以常被打,一直到國小四年級,陰錯陽差來了個代課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甲加乙等於乙加甲」的代數觀念,讓他突然開竅,之後對讀書起了興趣,成績從此名列前茅,一路當上國中歷史老師。
「教書過程中我發現,青少年的眼睛是最明亮的,他會看透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好的!」當台灣進入高度升學的年代,花蓮卻被遠遠拋下,偏鄉教育呈現了兩極化:不是升學就是放棄,原來,一個老師的力量,無法改變學校和教育。他開始帶著青少年認識故鄉花蓮,從保護古蹟、愛鄉愛土活動做起,卻發現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最後只好綁白布條去抗議。
從一個斯文的老師,變成不再相信政府的公民運動發起者。黃榮墩感慨,本來,他很安穩於慶修院的古蹟文史保護活動,但當慶修院未經正常招標程序,被地方政府強行收走後,他發現,這麼良善之地,都會出現不好的事情,「我警醒,不要以為你做的善行,會給你任何保證,你必須繼續不斷的努力行善,才能保障生活會更好。」
於是,他創造了這個連結都市(大台北)和鄉村(花蓮縣),透過農產品的供需交流,形成了一種雙贏的城鄉互助模式。他反問,都市人因此可以更便宜、費用更低,農村的生存也得以維繫,這究竟是都市幫農村,還是農村幫都市?
台灣農產品產銷機制不正常,動不動就崩盤。黃榮墩有一套感性論述:農產品崩盤,是因為老天爺在這時候盛產了某個東西,所以多吃當季盛產品,就是幫助農民,我們必須學習順著老天爺,老天爺給啥就吃啥,給什麼就樂於享受什麼,「硬要在裡面挑最好的最甜的,就是逼農夫用盡方法去種出來,那就逆著自然愈走愈遠了!」
看老天爺臉色,或許就是最好的生活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