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7-8 17:42 編輯
「醉臥阿根廷」015 No!No!No!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大林的老婆從台灣來,他請了假,找石頭代班。
石頭住在我們單身旅館樓上,下了班,一塊兒踏著霓虹燈光走回去,一路上,他的那對眼睛像雷達一樣的四處搜索,看看有沒有適當的獵物.........
走上時代大道,正聊得起勁,石頭卻突然停了下來,答非所問,語無倫次,兩眼也跟著發了直,不用想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顧著他筆直的眼光朝前看----地下鐵出口那兒走上來兩個花枝招展的阿馬。
石頭撇頭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二一添作五!
他吸了口氣,大刺刺的走上前去,扮起藉故搭訕的節目來。我自知西班牙話仍不靈光,只好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表演。聽不懂他在講些甚麼,不過,那兩管阿馬只是一昧的笑;偶爾簡潔的回答著:『Si!』或是『No!』,倒滿大方的,不致拒人於千里之外。
石頭是跳船下來的,什麼大風大浪沒經過?!他臉不紅氣不喘的咕嚕著,過了幾分鐘,為首的那個長得比較漂亮的面子回頭問了她同伴一聲,商量了一下,就爽快的點點頭,石頭在我肩上拍了一掌:
『走!講好了!先帶她們去喝咖啡!』
四個人並排走進隔街一家大餐館,推開上面的畫了三個杯子的玻璃門,有些心疼!(阿京的西餐館,以杯子或叉子來表示餐館的等級,大門有三支叉子或三只杯子並排的圖案標誌,這家餐館是最高級的,當然,價錢也是最高級的,還有刀叉費、服務費以及小費跟著『高級』起來。)
一坐下,穿著筆挺高級制服的摸索就來了,禮貌的道著晚安,遞上菜單,問我們要些什麼?(聽不懂,我是用會意的。)
石頭收起平時的嘻皮笑臉,很有風度的先徵詢兩位小姐的意見。(其實看她們的模樣,頂多十六,七歲,大概還在讀高中,不過阿國人早熟,女孩子十六、七歲正是巔峰時期,該算是熟透級的,在一些『先進』的薰陶指導下,我慢慢的能適應並預測出阿國人差不多的實際年齡,雖然還不十分準,不過也很接近了。只是有些阿國人猜測我們老中的年齡卻很離譜,就有人猜我只有十八、九歲,絕對不超過二十歲,猜石頭二十三、四歲。天知道,阿根廷真是香格里拉,讓我們整整的年輕了十歲,返老還童囉!最絕的要算凱莉張,溜去看脫衣舞,門口的收票員一口咬定他只有十五歲,不滿法定年齡,硬是不讓他進去,逼得他只好掏護照為證,明明白白的廿八歲,不過凱莉張也是副娃娃臉,人又瘦,就算讓老中來猜也不一定準。)
兩管馬子都點了馬丁尼,石頭叫了杯『高粱』和幾疊下酒菜的小菜,我故意漫不經心的瞄瞄菜單上的價錢,忍著沒倒吸冷氣,『客氣』的點了杯橘子汁。
看她們老練的抽著煙,我稍稍的減輕了不習慣的罪惡感,其實不該有『摧殘幼苗』的奇怪感受才對,年齡的界限不是絕對的,如果硬要找廿七、八歲的阿馬,就活像跟歐巴桑在一塊兒差不多,早熟的阿國人,廿七、八歲的阿馬已經讓人有美人遲暮的感受,恐怕同情的成分多過於愛慕。
這兩管阿馬年齡差不多,只有一個很漂亮,特別是面部輪廓很美,嘴型也夠性感,所謂英雄所見略同,石頭早已擺明了態度,坐在她身邊,緊盯不捨。另外一管長得還算差強人意,就是內容太過豐富,倒不是胖,尤其該凸的地方,都凸得太誇張,我懷疑在台灣,她可能很不容易買到合身的內衣。(不過這只是我的想像而已,大概不成問題,石頭跟小童都說過,阿馬流行不戴胸罩,夏天就知道了!我到阿京是冬天,還沒經過夏天,到夏天來了再說吧!)
早說好二一添作五的,好像分大餅,只不過我分到的這塊太大,太膩人,實在是無福消受,特別是為她點煙時,她身上整個傾過來,從絨布襯衫領口透出來的強力壓迫,使我的『自卑感』油然而生。生平很少事會令我發窖的,這當兒,一方面支支吾吾,詞不達意的西班牙話,一方面太強的壓迫感,使我如坐針氈,而分派給我的那塊『大餅』倒是對我挺有胃口的,不時摸摸我的手背,捏捏我的臂膀,還不時朝我擠眼睛,嘟嘴唇,更『善體人意』的不跟我多談,大半時候用手勢和口型跟我『交談』!為了大男人的尊嚴,我在心裏告訴自己:『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可不願意讓石頭回去逢人就宣傳:新來的小張被阿馬消遣了!
石頭跟他那管叫克麗絲汀娜的馬子談得到很入港,從手勢和表情可以意會到:他又在瞎扯亂蓋了!
看看錶,已經凌晨一點半了,石頭暫時停住口,朝我點點頭,很禮貌的說:『嗨!小張,放長線釣大魚,這兩管馬子都是高中生,滿有水準的,我們要斯文一點,今天表現好一點,下次才有機會,你看呢?』
『我?我沒意見!』
『嗯!這樣最好!本來想帶去搞的,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慢慢來,可以搞久一點,其實,今天要搞她們,她們也肯的,只是,搞一次就拍屁股走人太可惜了,今晚放她們一馬吧!』
石頭講的是中文,不怕她們聽,我也只好很『禮貌』的點點頭表示同意,心裏卻好笑得要命!見鬼!要是在國內,當著女孩子面這樣講,臉上不知道要印上幾道五線譜呢!
石頭招來摸索付了帳,我不知道他心疼不疼,一共是八萬披索(連小費),含新台幣一千六百多。
出了餐館,一人摟了一管,漫無目的的逛著街。石頭那對走在前面,他是愈摟愈緊,我這兒是她愈貼愈緊,走了好一段路,我發覺我把她名字給忘了,又不好意思再問了一遍,問石頭大概也是白問,只好努力的去想,對西班牙話實在太沒概念了,怎麼想還是想不起來..........
逛了幾家店,走到尖塔紀念碑那兒,天冷,人不多,只有幾對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情侶,不畏寒冷的在纏綿著,誰也不會去留心身旁的事物。
坐在對著尖塔的涼椅上,各自聊著,我必須很努力的才能會意她要告訴我甚麼,有些話即使很努力還是聽不懂,更加上必須擠上半天,才能開口跟她聊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正因為太過『專心』,沒有理會石頭那對。一直到沒話可聊時,身旁的『她』轉過身去,又連忙轉為來推了我一把,指指石頭他們----寒風中,他們像蛇一樣的纏在一塊兒,旁若無人的『咬』著,他咬她,她也咬他,因為坐得很近,兩個人所有的動作和聲音都很清楚。
幸好!電影上的鏡頭並不陌生,不致嚇著,不過大庭廣眾之際,我實在提不起勇氣,效法一翻,等我坐直身子,收回視線,身旁的她早已閉上了眼,仰著頭,坐出極正確的準備姿勢等候著。
我沒有愣住,也沒有搓手,只是一時之間不知怎麼辦是好;很快的,她睜眼詫異的望著我,笑了笑,兩隻手一起勾住我的脖子,又閉上了眼......
我可沒閉眼,看得很清楚,她的身子已經微微離坐,凸起的壓迫感愈逼愈近,我衝口而出的一句話就是:
『No!No!No!』
後來花了一萬五披索的計程車錢把她們送了回去,石頭一路上問我怎麼樣?我只搖搖頭,告訴他,以後他單刀赴會,咱不想參加了。
為了表示清白,並將這趣事分享國內的哥們好友,我照實寫了封信給毛毛。
隔了一陣他老兄信是來了,倒是一頓搶白,足以讓我為之氣結:
『大頭:
老夫前信未回,你老的第二封信便已躺在信箱裡了。好在在下正好起早摸黑的,正要奉公守法前去上班(非誇大其詞,蓋在下正逢輪上六點的早班也),隨手信箱一摸,竟然又有東西,真他奶的比中愛國獎卷還要興奮----這下子公車擠起來不再那般乏味了。提起公車,不禁對你如今的處境敬佩萬分,閣下雖然如今落魄至吃那連貓兒也不屑一顧的雞『內臟』,卻是十足免了臺北公車夏天的五香味也,有時候被『五香』得簡直有種自己變是身在滷鍋裡的蹄膀,真恨不得立誓那天也來個個把月不洗浴薰香,上得公車也五香一翻。
吾兄今日雖說身在異國蠻夷之邦,可是該邦之內,應該是美女如雲。大凡美女總免不了個『懶』字,不然你叫她一天到晚忙裡忙外跟你一道捉雞、殺雞、切雞、炒雞、吃雞,鎮日蓬頭垢面,那還能是美女乎?所以當靈台清明、神志煥發的時候,多殺幾隻雞,浮點錢,神志不清之時,弄根釣竿上鉤美金若干,靜候美女上鉤吧!
在信裡吾兄很生動地描寫了一段『奇遇』,文中把自己說得簡直像是「柳大頭」,好像柳下極乃閣下令兄似的(當然,下惠兄並不姓劉!),為使畫面生動起見,甚至還加上形容得微妙微俏的「尖叫」:No!No!No!......老夫覽信之餘,不禁直替吾兄扼腕不已,吾兄西出陽關應是豪氣干雲,竟落得差點讓番邦的代戰公主擄去強召為駙馬,悲哉!
正準備替吾兄私下惋惜這段沒有結果的霧水姻緣之際,忽然發現吾兄的尖叫:No!No!No!......啊哈!吾兄的馬腳盡露於此矣!要不是該美女的櫻桃小口已經堵上吾兄的大嘴,那第三個「No」怎麼沒有「!」號,而看來又如此無力乎?!吾兄如此的一手遮天,是怕啥呢?莫非是怕咱日後不肯為你作媒,幫著閣下去騙一些名媛女孩淑女的感情乎?還是打算搞什麼純純的愛?算了吧!一大把年紀了!何必嘛?!何必嘛?!
替閣下用力戴上一頂帽子,真是心裡舒暢極了。說實在話,很久沒有這樣狠狠地亂採別人尾巴了,偶爾捨得這天賜良機,真乃一大快事也,誰叫吾兄賣乖之際之餘,還畫蛇添足的來上這麼一句「實在怕怕!」他奶的!吾兄字典裡啥字沒有?獨缺「怕」字,否則買舟西去的勇氣何來?怕?哼!
真的要平心靜氣的跟你老兄談「馬子」,我就王二他娘的裹腳布,有得「曰」啦!在咱的立場上來看:馬子之為人,不同者只在於是「女人」,亦係有的思考的動物(女人也屬於靈長類,你不反對吧?!)你如運氣好一點,說不定會迷上一隻除了會用後肢直立走路,用前肢使用工具,凡事做之還不先穩健,思之不失有所見地(肯用大腦想事情啦!),性能極佳的雌性裸猿。吾兄一向應付馬子如應付各種問題,把「動物習性研究」那套也用上,太過於打方法戰了,吾儕從旁觀之,無不有此看法,在小弟看,今後若真有佳人讓閣下先「路克」上了,盡量將自己也「動物化」,把握機會,靈活運用各種戰術(你不是陸戰隊出身的嗎?搶灘總知道吧?!),方可運籌帷幄,克敵千里!
這信篇幅已被咱在前面亂扣帽子的胡說用完,今天是游泳訓練第一課,等在下喝完眾家好漢的洗腳水後再來報告心得及鄭重檢討吾兄把馬不成之一、二、三、四吧!
毛毛』
甩下毛毛的信,他媽的!真是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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