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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臥阿根廷」05 中國餐館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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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7-3 18:53:2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醉臥阿根廷」05 中國餐館開眼界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要不是門前那一對用鐵皮憑空捏造,盤著泥鰍的『龍柱』,真是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家頗負盛名的中國餐館。

內部裝潢也不怎麼樣,不過是吊了幾盞宮燈,牆上貼了幾幅從月曆上剪下來的國畫,雖然開了燈,感覺上仍是陰陰暗暗的,因為是擠在大樓之間,一扇窗戶也沒有,和國內一些古老的廟宇呈現著同樣的色調和氣氛。比較吸引我的,除了壁上裝的瓦斯暖氣之外,餐桌上的佈置到是完全是西式;高腳杯分白、綠兩種顏色,刀叉杯盤都是製作粗俗的廉價品,抬布也是灰不灰、黃不黃的,真是茄子開黃花----變了種!

『哦!就這個樣子能騙阿根廷人的錢了啊?』如果不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我一定會拍著大林的肩膀大笑一番:『簡直比圓環的路邊攤子還不如嘛?!』

『所有的中國餐館都是這樣的,此地限於材料以及美工人才的缺乏,能有這樣的效果,已經是很不錯了,你沒看見門口那一對龍柱?』大林聳聳肩。

『「龍」柱』?沒有啊?我只看了兩條泥鰍嘛?』

『別糗蛋了!那還是我們這飯店一個股東的得意傑作呢!很多阿根廷人看了都讚不絕口!』

『哦------那我想阿根廷一定沒有泥鰍,所以他們分不出啥是龍啥是泥鰍,反正都有鬍鬚!』

『幫幫忙好不好?!你要搞清楚,阿根廷人對東方太過陌生,能夠搞出一點類似東方的異國情調來,他們就很滿意了!』

『是啊!這點我也有同感,我在這兒也享受到了「異國情調」!』

『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要去換衣服,粉墨登場了!』說完,他逕自去了廚房。

我隨意的瞧著,正面有一幅用油畫顏料畫的『山水』壁畫,看了半天,還是無法接受,是誰說過:

『遠看像朵花,近看黑鴉鴉!原來是山水,哎喲我的媽!』

想著,想著,正暗自好笑之際,大林出場了:白襯衫、黑長褲,罩了件皺得不像話的紅外套,還打了個寒寒酸酸的黑領結,他自嘲的拉拉領結:『像不像小丑?!』給我的感受是啼笑皆非,兩人同時搖搖頭、嘆口氣----唉!搞不過噢!

趁空,大林陪我到廚房禮去逛了一圈,認識大廚二唐,也就是我在機上認識小夏的二舅,還有二廚葛師父,三廚何黑----從智利來的,洗碗工米蓋是巴拉圭偷渡過來的。

二廚講起話來跟小夏一個調----也是『ㄎㄩˋ』不『ㄎㄩˋ』的『靜』難懂,他們從韓國來的華僑還不少。葛師父是河南人,不過是從香港來的,還有一點廣東腔。

光一個廚房就像聯合國一樣,各地的好手共同致力於發揚中國菜的推廣。要是在國內,真是當仁不讓的井底蛙,以為洋鬼子看戲很可笑,出了國才知道洋鬼子還會炒中國菜呢?!少見多怪!真是的!

廚房裏正忙著,洗的洗,刷的刷,切的切,炒的炒,三廚何黑正在炸肉丸子,看他熟練的動作絕不是生手,起碼要比我這只懂得吃,不懂得做菜,還自以為『道地』的中國人要強得多,他故意誇張的捏著肉丸子,像耍特技一樣,還不時回頭朝我笑笑,似乎在強調他的手藝非凡,看得我只有笑得很『謙虛』的份。

即使在國外,廚房仍然秉持著一貫的髒亂傳統,到處油油膩膩的,而且不少的餐點還是用兩隻手捏呀柔的,不曉得讓阿根廷人看到了,還肯花大把銀子進來『燒包』嗎?

有些羞澀的叼擾一頓午飯,雖然是幾樣普通家常菜,算起來也有三天沒吃到米飯了,所以稱得上是大塊朵頤一番。

長城飯店是合夥生意,有四個股東,大林都為我一一介紹,雖然同樣是老中,因為分別從台灣、香港、韓國來的,加上來到阿京也有先後之別,所以,語言、舉止各有各的樣!

客人來的很準時,站櫃台的顧太太俐落的整理著帳單,抬起頭朝裏面喊了聲:『上客啦!』

立刻摸索迎了了上去,那是顧先生,就是股東太太的老公,原本是大廚,炒菜炒膩了出來透透氣,客串起『店小二』來,川著和大林一式的服裝,很恭謹的在為客人點菜,在國內時也是個『長』字號的人物,看樣子倒是很有屈伸自如的彈性。

另外一個摸索遲到了,標準的香港仔,是股東范先生的外甥,他點了個頭朝顧太太辦了個鬼臉;顧太太開玩笑的瞪了他一眼,用廣東語罵道:

『拔七哦(白癡)!』

『我系聽揣(天才),你系拔七啦!』香港仔也笑嘻嘻的頂了一句。

主要是位在市中心的辦公區,佔了地利上的便利,生意很不錯,客人也相當夠水準,不過,都很能磨時間,從進門到品完咖啡,付帳走路,差不多總要泡上兩個多小時,摸索給客人倒酒時要先在杯中倒少許,等客人品過點頭示意之後,才能再次斟滿,要不然,客人會認為這家餐館不夠水準,摸索也有待磨練,出門的時候,就有可能『打鐵』----這是現學的名詞,意思是小費沒了,也有人說『打光板』,不過比較通用的術語,還是『打鐵』,語出何典,沒有人知道,反正約定俗成罷了。

一個中午下來,也夠忙的,此地中國餐館都流行一句話:『幹摸索的腳痛,幹廚房的手痛,幹「caja」(櫃台)的頭痛。』這指的是生意好的時候,要是生意不好,打工的固然輕鬆,做老闆的可要『心痛』了。

下午三點鐘,照餐館規定打烊,不過把客人全弄走,收拾一下,也要三點半到四點鐘了,中間可以休息三、四個鐘頭,晚上八點鐘在開門營業。

等大林下了班,出門時正好碰上了那個畫泥鰍的股東老魚,他在韓國開澡堂子賺了錢,過來這兒碰碰運氣的。

........

跟大林一塊兒去搭『地下鐵』(地下電車),雖然,阿根廷的地下鐵已有六十年歷史,陳就得很,設備也不怎麼樣,不過,我這土包子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所以新鮮很快。阿京的街道是棋盤式的,每隔一百公尺就有一個街口,而地下鐵每四條街就有一個站,每站都可上下,整個阿京共有A、B、C、D、E五線貫穿,除了C現是東西橫向的外,其餘四線都是南北縱貫的,而且只要買一個地下鐵專用錢幣(約合台幣六元),就可在地面之下隨意換車,阿京所有熱鬧的大街幾乎都可以到得了。當然這也必須熟悉街道才可以,要不然跟我一樣;街名、站名沒有一個認得我的,那要搭上車,真是不知何去何從,不得其門而入也不得其門而出了。就曾經有過新來的老中祖孫二人,做慣了固定的路線,完全靠特徵和站名字母的型態認路回家,有一回打瞌睡做過了站,語言又不通,整個地下鐵系統坐過來坐過去,就是找不到原站回家,搞了一個下午,急哭了,才驚動了洋警察,絞盡腦汁,找了個懂西班牙文的老中,送他們回家。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可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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