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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臥阿根廷」02 揹起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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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7-1 18:33: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7-1 18:37 編輯

「醉臥阿根廷」02 揹起行囊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禁止吸菸』的告示燈一滅,迫不及待的解開安全帶鬆緩一下興奮、緊張又有些急躁的心情,點燃一根長壽,連噴了幾口煙,望著來回穿梭,忙著派送果汁的空中小姐,心裏卻想起年邁的爸媽;身為長子,年將三十,讀書、服役全在外頭,好不容易為了伍在家裏頭沒吃上三天飽飯,揹起行囊,又故作瀟灑的走了;這回走得更遠,隔了半個地球之外的南美洲----阿根廷。

把果汁一口氣喝了,掏出素素臨別的那封信:

『......當西北的巨翼劃破晴空,任我如何的吶喊奔跑,也枉然......』

第一次出國,也是生平第一次搭乘波音七四七,比起國內航線的那些小飛機來,真是夠大了,而且飛得也平穩,如果不是『隆隆』的機聲,真可以冥想成半躺在家裏的沙發上打瞌睡呢!

摸摸上衣口袋裏的護照和皮夾裏的五千七百塊美金支票,有一千五是好友大林家中拖帶的;他已早三個月前先到了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

高中唸的是社會組,每回K地理,最煩的就是『布宜諾斯艾利斯』這個地名,像繞口令一樣,又長又難記,對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只不過和背查士丁尼法典一樣,希望能碰巧在聯考時『蒙』上幾分,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心血來潮,跑到那種鬼地方去闖天下!

當我發現機上收聽因樂集看電影用的耳機,要花三塊美金去租時,我突然意識到揣在身上的那一小疊美金支票實在不怎麼管用。

就在這兒,我認識了機上一位朋友----小夏,他可真是個好人,在搭往阿根廷的路上,一路與我同行,笑趣橫生,減我不少離愁。不得不再文章的開頭,多費筆墨來仔細描繪。

『喂!你在看什麼?情「處」啊?』小夏歪過身來。

我正在展讀素素寫的信。

『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不是情書!』收起信,掏了跟煙給他。

『什麼「希」後可以到東京?』

『五點多吧!怎麼?你很急啊?』

『不是,我是有點餓,到了東京想「ㄎㄩˋ」吃點東西,還要到免稅店買點「銹」錶和「叫」相機。』小夏一副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樣子,真像小學生遠足;他嘛!二十郎當歲,韓國華僑,有三個舅舅在阿根廷開餐館,這回是去探親的,講起話來一口山東國語,有好些字,字典都查不到那個音,他總是把『去』說成『ㄎㄩˋ』,學了他半天,還是不像。

在東京的成田機場下了機,住進國際大飯店,已是傍晚時分,我和小夏是單身漢,就湊合著這一個房間。

擺好行囊,本想先洗個澡,小夏卻直接喊餓,非拖著我一塊而去吃飯。

飯店的餐廳很氣派,侍者的服務,使我有點受寵諾驚。菜單送來時,我才發現小夏和我差不多----語言極不靈光,日文一竅不通,英文除了甘六個字母之外,斗大的英文認識的還不到一籮筐,西班牙文更別提了!不禁有點『德不孤,必有鄰』的快感,也消除不少緊張。

一張菜單煞有其事的推來推去,看了半天兩個人終於呼了口氣,達成協議:A、B兩種菜式個點一份,換著吃。一面打著計算機,計算一下新台幣,一面朝小夏露出會心的微笑,反正兩個人沒有一個看得懂菜單。

我的天!一客晚餐要七百多塊台幣!我伸完舌頭,告訴小夏,等他換算成韓幣後,我很滿意的看到了預期的表情----他的舌頭。

幸好!食堂全由航空公司負責,雖然拔的仍是我們身上的羊毛,不過只要不必從容付帳,也樂得猛喝咖啡和可樂。

洗完澡上床時,小夏扭開電視朝我擠擠眼:

『你「卡」不「卡」睡?』

『嗯?什麼?』我沒弄懂他的意思。

『哦!我問你是不是很「卡」睡?!』

『哦!你是說「瞌」睡啊?!不!還好!不怎麼睏!』

『什麼睏不睏!是「卡」睡啦!你們台灣來的「英」說話「靜」難懂!』

我沒嫌他說話奇怪就算好事了,他倒惡人先告狀,嫌我說話『靜』難懂。老天,甫出國門就碰上語言障礙,居然還是自己的同胞;同樣是中國『英』!無怪乎離開台北之前,老同學給我餞行,席間,一向口不擇言的『烏龜』會指著我鼻子說:

『你呀!老天!幫幫忙好不好?!英文、日文、西班牙文,沒有一樣你懂的,你也敢出國!哇塞!我真佩服你的勇氣!』

小夏已經把電視頻道旋扭轉了好幾個圈,而且一臉的迷惑......

『你在幹嘛?』

『奇怪?!奇怪?!』他搖搖頭又轉了一圈,才朝我擠擠眼:『「一」本電視,晚上有「慶英」節目,好看哩!』

為了表示自己也是『成年』人,我靠在床邊抽著煙等著看日本的『成年』節目。

實在『卡』睡得不得了,看到的一直都是成人演的未成年節目----小夏像猴子一樣從床上跳上來、跳下去不停的去扭電視頻道,他讓旋鈕順時鐘、逆時鐘猛轉,可能和數綿羊跳欄杆有同樣的效果我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去吃早餐時,我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如果他再扭幾次的話,他就會有一個很漂亮的電視頻道旋鈕帶去阿根廷作紀念品了!

................

雖然在橫濱很順利的辦妥了阿根廷的入境簽證,但是,卻正巧碰上美國西岸的西北航空公司人員罷工。這下,航程也有所改變,結果一共在東京成田機場的國際大飯店裏被『拘禁』了三天。待機期間,和小夏兩人莽莽撞撞的殺到新宿鬧區去玩了一個晚上,那天正好是端午節,我問他想不想家,他一本正經的告訴我:他想來想去還是比較想粽子,又望梅止渴的說了一大段『粽子經』』。

回程的時候,搭的是民營的高速電車,那節車廂除了我和小夏,只有一位漂亮的日本女孩,小夏人還沒坐定,朝我擠擠眼,就起身走過去鞠了躬:

『小姐,妳「祥」那兒「ㄎㄩˋ」呀?』

見鬼!我心中暗自好笑,這車明明是直達成田機場,中途又不停車,問這種問題,真驢!連藉故搭訕都不會。果然!那小姐白了他一眼,原以為會像預期一樣的:她把頭轉向窗外,小夏摸摸鼻子自討沒趣的走回來朝我擠擠眼。然而不然!那日本女孩居然笑盈盈的呢呀捏的跟他說了幾句,我納悶的豎起耳朵:

『我們都是中國「英」,我「句」韓國、他「句」台灣......』小夏手指了指我,又比了個飛機的手勢:『我們要「ㄎㄩˋ」阿根廷,妳呢?』老天,真見鬼了!他居然用『山東國語』跟那女孩聊開了......

那女孩還算大方,不過多少有些羞澀,不時禮貌的掩著口笑,有時比手勢,有時呢呀捏的說幾句,雖然我不懂,不過,知道她說的是日本話沒錯。小夏到是很努力的一面比手畫腳,一面擠眼聳肩,講他的『山東國語』......

為了表示禮貌,雖然,我一直在憋住笑,不過,有一點到是真的----他們『聊』得很愉快!

車要到站前,他們終於『聊』完了,小夏回座提了行李一起下了車,出戰時,那女孩朝我倆來了個九十度的鞠躬,又禮貌地說了幾句日本話,除了最後一句『莎呦拉哪!』其餘的我一概不懂,最讓我張大嘴的倒是小夏----她一面還禮,一面也呢呀捏的說起日本話來......

等那日本女孩走遠,我一把拉過小夏:

『怎麼?你也會講日本話?』

『不是呀!』小夏一直聳肩,瞪著我。

『我剛剛明明聽你跟她說日本話?!』

『不是呀!那是我在飯店櫃台換美金的「希」候,聽他們「一」本「英」都這麼說嘛!』小夏一臉的理直氣壯。

『什麼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懂一句「莎呦拉哪!」就是再見的意思!』他一本正經的告訴我。

扶著小夏的肩,我笑了好一陣,才喘著氣告訴他:我比他還多懂幾句;要是下回讓我碰上這麼好的機會,我會跟日本女孩說:

『嗨!摸希摸希!桐娜達喏!沙西米!瓦達哭兮!米所西路!阿里阿豆狗在一碼事,嗨!沙呦拉娜!』

『什麼意思?』小夏貶著眼睛問道。

『哦!我跟她說:好的!喂喂!妳是生魚片,我是味噌湯,非常的謝謝妳,好的!再見!』我倆又大笑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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