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講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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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寫在前面 以下章節，讀者僅做為玄奇小說視之即可，作者對於文章內容所指稱的世界、境界、與各種名相形容之事物，一無所知。作者本人亦無任何宗教知識背景，更非是宗教學家，無有任何見地可言。 此作純屬想像妄語之作，讀者且莫信以為真，以免自誤。 必也大笑之。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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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無題 清晨的公園。 梁老坐在涼亭，抬頭望著天空，似乎在思索什麼。 張凱延背著手信步來到公園，見到梁老，於是上前打了個招呼。 「梁老君，您早啊！」張問候。 「喔～，是張真人啊，您也早！」梁老也問候，但也沒轉頭，維持著抬頭看天姿勢。 「一大清早的，望著天空發呆啊？」張開口問。 「你看，萬里無雲，藍天一片。」梁老回答。 張也看了看天空，虛應的說道：「是很清新的天空。」 梁老沒答腔，幾句話就整個的又安靜下來，只有鳥叫。 ………… 「張真人。」冷了一下子梁老還是開口了，轉頭說：「老道想邀張真人一起切磋切磋，來做一個思想推演，如何？」 「老君，不敢不敢，我張某何德何能，可以與老君同一高度論道？」張回話，但這話說的太謙遜，反而有點捧人帶損人了。 「真人可別這麼說，對問相論乃我同道中人間彼此精進的契機，亦有緣法可依。道友是否願意同老道一起推演？」梁老把高度調成一樣續邀。 說真格的，張還擔心梁老就這麼打退堂鼓了，面對梁老當然是要論的。 「老君不嫌棄張某，在下自然洗耳恭聽。」張還是繼續「客氣」，不說相問對論，反說是傾聽教誨、問道小涼亭來了？ 「我們就來想想這『無』。」梁老不跟張打客套對話，直接下命題來了。 是名「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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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虛空 「『無』？什麼都沒有嗎？」張問。 然梁老只是微笑，並未有反應，只是等著張做推演。 張本也已起心動念正想說說這『無』，但看梁老的反應，靈機一動，反問於梁老。 「請教梁老君，倒想先聽聽您對這『無』字的高見。」張問。 張對應梁老也久了，知道梁老的問題通常不一般。梁老想必自己也有看法。 梁老微笑，依然不動聲色，只是將食指放到了嘴唇上，做了一個禁語之勢。 啊～這是啥碗糕！梁老自己提的問題，自己不說？ 「不錯不錯，果不能說。」張一見梁老手勢，立刻明白過來，又說道：「然老君您最初的一問也犯了忌諱，這『無』恐怕是想都不可想的，想了就錯了。」 哦！這題果然是陷阱題，可是張用反問法，沒中了梁老的道，相當於破了這陷阱題。 「果然張真人，起了妄念，便有了『無』，故何以稱『無』呢？」梁老回答。 呵～大概知道了，「無」不可想，一旦起心動念，就有對「無」的概念，「無」的境界。有了概念、境界等，也就不「無」了。 「但是既然我們已起妄念，就這麼繼續思想下去，如何？」梁老還是邀請了張。 「既是無，便無法可論，如何接續？」張用擅長的反問法回應。 「就在『無』之上，加些東西，如何？」梁老提議。 「形之而上嗎？」張邊問邊想，說道：「無上之虛空，如何？」 「無者真空是也，虛之以空，則似空而非空。不錯不錯。」梁老贊曰：「此虛空至寂至靜，可謂其之性也。」 這是怎樣？張創造了空間？梁又在之中加了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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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無極 「無邊無際、廣大無垠；無始無終、無有窮盡。」張閉目定心而言之。 這虛空還是個沒邊的空間？也是喔，如果不是這樣，那不就「有了」邊際，也就不那麼「虛無」了。又說無始無終，看樣子「時間」也被創造出來了。 「此空間大方而無隅、至大而無外，以性言之，曰之以『寂然』。說有時但亦無時，稱之曰『靜止』。」 「寂然靜止的廣大虛無時空」嗎？兩老可真有才了。 有件事奇怪？本是無，現在卻是無量？零到無限大？無限廣大的空？無限大乘以零？取極限會是多少？ 「此玄妙之虛無宇宙，梁老何以稱之？」張請教之。 「稱之曰『無極』，無有一物、一無所有。」梁老回答。 「稱之為『無極』！甚好甚妙！」張讚之，但隨即又打了一記說：「然梁老所言，無極之中，無有一物是，卻非一無所有。」 哦，張真人還反駁梁老君來了？ 「是錯是錯！從一開始論『無』，妄以形容、強為猜度，自有所念攝附其中了。」梁老倒瀟灑的承認錯語，動念即乖了。 是吼！一開始想『無』的時候就錯了，妄念從一開始就在了的啊！ 「說是真空，但現妙有啊！」梁老感嘆回應。 啥妙有？有什麼來著？妄念？怎麼無中生有來了。 兩位果然是高人啊！說是要在無之上加點東西，到現在加來加去也沒有加出個什麼「東西」，就說有了？！ 「此妄動之心無以名之，可否稱之曰『識』。」張也想命名來了。 「似識而非識。名之為『無明』亦無不可。」梁老也來命名。    「嗯～」張有所思，說道：「梁老的命名極好，既然無以為名，亦可稱之為『無名』。」 無明，無名？他們兩位是否沒清楚彼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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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太極 「如太上所言，此無名者，乃萬物之始。」張說。 「如佛語，此無明者，亦為因緣之發端。」梁老也說。 哇賽！兩位高人一來一往，引道佛而出，這真的是在公園小涼亭論道嗎？這地方應該要嘛在同居淨土之上或至少是崑崙仙境之中的吧！ 「無極之中，寂然不動，而此無名引動者，似動非動，或名『太極』是也。」張又再命名說。 「此無明真如不守，一念不覺，妄動流轉緣行，因行而果業生。」梁老也續推演。 一個說動，一個說行，還真搭配。真行！到現在還是在形而上，啥東西都沒有。 「老君，既說無明乃真如不守而妄動緣行，但何以生業果？」張問道。 「行者必有所牽引，牽引而有所連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乃為因果緣起之法也。」 好像也是喔，即使打空氣，空氣也有擾動的嘛。 「真人，既說無始無終，何有所謂萬物之始？」梁老也反問。 「無極之境，無有始終，然無名太極，非無似有，雖無所不在，但自有始終。」張亦回應。 喔！張真人的意思是無極才是時空無限的啦，無名太極以上，有開始就有結束之時。但這太極卻是無所不在的。這…是否像量子力學裡說的「真空零點能」呢？ 「此寂轉顯，模糊之際，而曰有識。」梁老繼續推演。 「是也識也。此乃太極始分，陰陽初判之際。」張也認可梁老的推演來了。 「識也是也。此亦一元啟解，是非開端之時。」梁老也回應。 這兩位高人，現在是在做對聯了嗎？ 一路推演下來，二元就此開展了。卻還是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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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太上忘情 「因識而起，恍兮惚兮，似有境。」梁老繼續推演。 「佛家因緣流轉之法，貧道略知一二，似應緣名色而從之。」張疑問。 「老道僅假因緣之法推演，取其名相相應而述事，非必然需一路應隨之。」梁回應。 「何云有境？」張又問。 「識者因其性，即欲觀之。能識即升，所識即生。吾稱之以境。主客對立於此清淡演化。」梁老說。 講白話就是說，識的屬性就是想要去「認識」去「觀看」，那要看啥，這對應「所要被識的」，梁老說似境。 「此境如何？」 「無以形容，強曰之『寂光清淨』之境。」 「何云是光？」張再問。 「光乃能之顯現，為『能識』造化之物。」梁老回應。 如果是光，也其實還是很「虛無」，因為理論上光子的靜質量是零的嘛！ 「云何不稱『寂音清淨』耶？」張刁問。 「哈哈！無可形容，無有分別，皆可皆可。此等造化或稱『無量光』、『無量音』之境亦無不可。」梁回應。 「然如真人所云，初判之際，此光與識似是混成一體，識者如光，光如識。」梁老又繼續推演。 「似渾然一體，比如自明，能識識其自身，猶如光身。」 「如能識可自識之，則可觀識自在，無需它物，猶如可獨立而長存之自識。」梁老推演語畢。 「自明之識？如能識對自身能識，則可觀己自在，或可獨立長存，此似一元，非二元界。」張反覆了梁老話語，同時嚼覺領悟了一番。 「此境界，或可云『太上忘情』之境也。」張也為此境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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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太下妄情 「忘其所不忘，不忘其所忘，莊周所言之，是謂『忘忘』。嗯，夠自由！」梁老答腔。 忘忘？是狗在叫嗎？莊子「誠忘」的典故，指的好像是有德之人能被忘其外在形象。也是喔，能識並無「形象」可言。 「然貧道疑惑，既說『無明』已起，何有所謂『清淨』之說耶？」張問之。 「真人，吾等皆未有體悟，言之皆妄，然強為說是，無明乃妄心緣起，若依真心緣起，無明乃是為清淨智。」梁老說。 「何以可稱真妄？」張請益。 「真者覺、妄者迷。真者守一，妄者分別。」梁老回。 「然我這一說，便是在分別，亦是作妄。」梁老嘆息。 「無妨！此乃同道之福，見聞得益也。老君所言，皆於同修有益，自可體會感悟，老君可不因妄語廢言。」張續請益。 「妄者如能勘破一分無明，便得一分無昧真心。」梁老如是說。 「而迷妄者，老道以為，能識無法對之於能識自身，能識遂起分別之心。分別即起，遂化為百千萬憶，不可窮盡之數。」梁老又再推演。 梁老這意思看似：能識無法對自身了解，為了要觀識自身，能識於是演化出無數個能識？乖乖，一又再次變為無限大。 「此能識之流，和光同塵，似萬有遷流之光身，可依稱之為名色。」梁老又再命名，延續了因緣之法。 「似有名之，乃萬物之母。」張又接了一句太上所言，續說道：「天下萬物生於有，而有生於無。」 「此相對世界已啟，主觀客觀已分，卻是相依緣法而起的。」梁老說。 「萬有遷流不息，無以為常。相互依持，依緣法而生，亦因緣法而滅。」張亦推演言之。 「存在之物，剎那變異，已非寂靜之境矣。」梁老說。 兩老說了半天，看起來有「物」，但卻是意識之流，哪有啥東西？連形相都說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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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言一 「杳兮冥兮，其中有精。精合其神，神合其氣，氣合其真。」張又續推演。 「嗯。此能識之演變至此，稱之為『神識』亦可。」梁老亦應答。 萬縷神識之存在？看樣子這…「生物」…就快出來了……。 「梁老君，請容在下請教，這無極致太極、無名出有名、一元生陰陽。道生一，一生二之際。此一元境界以降，相對世界已啟。因緣際會既由妄念而起，這二元世界不就是一個大妄念？。」張深問之。 「或如是乎，太上之境非可言矣。或然若由願心而起，即非妄念而為正念。」梁老回應。 看來梁老是唯心的。乘願而來、倒駕慈航，是這麼回事嗎？ 「二元皆妄？一元為真？」張又再問。 「人稱一，吾不說一，僅稱非二。非二者，因明未達之境也。」梁老又答。 「因明」用現代話說，即是邏輯之意。 「非二者，不是一？」張疑問之。 「一者，無可言說，似獨立而常存，僅一存，不有「非一」。比如「無」之不可思議。」 「嗯～」張細細思惟，說道：「如說一，便落入二元之分，有一則有非一。此即二元。」 兩位高人所對之言，意義大致如下：二元乃相對之世界，無絕對可說。如說絕對乃相對之對立面，此便陷入二元之分。 「相對世界之中，無絕對可言，言絕對者皆是與相對相對之。」梁老斷語。 然，張真人想試試說一，挑戰挑戰梁老君。於是張摘了一片樹葉，說道：「此葉上天下地僅此唯一，再無任何一葉與之相同，是相對世界之中，絕對唯一之物。」 好像是耶！任何一個東西，即便是工廠統一做出來的產品，我們都可以宣稱某一特定的就是唯一的，絕對與其他的不同。推廣開來，這不也是說，相對世界裡，任何「物」甚至於「事」都是唯一不二的？ 這梁老怎麼回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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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是與非 「此葉有吧？」梁老問。 這啥問題？廢話！樹葉就在張真人手上。 「有乃非有之相對詞，可襯托出有。」梁老說：「此乃空間之相對。」 物體具有的廣延性－亦即是會占據空間的屬性。既是在相對世界裡，沒有空間的襯托，這物體連存在都有問題吧？ 「此葉絕對是綠色的。」張又下「絕對」斷語。 這宣稱有點蹊蹺，綠色是此葉的屬性，並非該葉。也就是附加其上的，不是實的葉自身，實打實的話打不到。 「綠也是相對由非綠所襯托，真人所宣稱之絕對二字僅是語氣上的加重。」梁老說：「而且，此葉正在枯黃。此乃時間持續之相對。嚴格說，此葉已非該葉，剎那已變。」 廣延性之於空間，持續性之於時間。於時間的向度，此物也不長存，存於時間相對之一段。 「『綠』真需要『非綠』來襯托？」張問之。 嗯，黑白講外一章怎又說起顏色來了？不過這問題不錯，腦袋想想，我看綠就是綠，還需要非綠來襯托嗎？ 「且再讓我們進行一個思考實驗，想像一寂光清淨之境為一片藍，四面八方如同無雲藍天，廣大無垠。可視藍乎？」 「不可視乎？」張疑問。 「不可！如無非藍，如何分辨，知其為藍？」梁老說。 「吾可視其有光，而此光之色，僅是名詞之定義。稱其藍、綠、黃並無不可。」張回答。 「有光？如無非光，如何視有光？」 啊？連光都沒有了啊？等等等等，一路推演下來，不是能識造作出光？怎麼現在不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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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似是而非，非非者是 「老君，您開始此思想實驗時，說：寂光清淨之境為一片藍。不說藍可辨否，但已是有光之境。」張回問，又說：「推演強名『寂光清淨』之時，老君亦說有光，何以此處無光？」 「首先，此思想實驗之境乃立足於二元相對之境。再者，此視非指『能識』，而是指視力之視。」梁老說：「非二之境不可思議，能識者亦非五官之感。」 喔，梁老說的是，太上忘情之境不可說，他舉的思想實驗是我們用眼睛感官便可思想的，境界完全不同。 「比如『神識』居於此藍光一片之境，卻不能視藍？」張梳理的問說。 「可如此思想，並且說此神識可視。」梁點頭。 「如依此境，在下以為，皆可視藍視光，僅無從對比分辨而已。」張認為。 看來張同意需要有「非藍」來襯托「藍」，但並沒同意不可見「藍光」。 先不管「神識」是否像我們做夢時也可以不透過眼睛就「看到」景象，這裡要先說一說眼睛視網膜的一個特性，就像是電腦顯示器上的螢幕保護功能。 當眼睛視網膜上映照的畫面一直維持一樣的話，畫面訊息就不會再被傳遞進入大腦。所以，如果四面八方都是同一單色畫面時，我們人眼還真的會什麼也看不見。 (P55, 視覺心理學，Richard L. Gregory著，瞿錦春、張芬芬譯。五南出版社。) 「所謂分辨者乃皆有相對之意，無有相對之物能視無以分辨。無有非藍，則藍不可辨。」梁老話畢，隨即又說：「如無『非藍』，不可知『藍』。而『藍』亦可定義為『非非藍』。」 哇！著名的「否定之否定」，「非非」飛出來了。 「此亦為佛語乎？」張問，因為經典裡常有非非之語。 「非也，二元之境乃因明可論之境。西方哲人，黑格爾之辯證法有之。另，斯賓諾莎亦曾提出『規定就是否定』這一著名的宣稱。」梁老言之。 歷史上說「否定」的哲學家可就多了。 「非我愈多，我便愈分明，然非我越多，我便越是局限，越局限者卻也越分明。」梁老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