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死神乾杯』－海龍王招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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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死神乾杯』　　　作者：醉公子 海龍王招女婿 颱風之夜的真人真事 從收音機中聽到颱風的動態，橫掃了台灣中南部及澎湖之後，直撲褔建而來，而烏坵正好在她行進的範圍之內。 全島在指揮官的命令下，一面加強戒備，一面搬遷軍備物資與加強各地的防颱準備。 當天中午，天氣雖然陰霾，不過無風無雨，大家都沒有太在意。到了接近傍晚風雨才開始增大。 由於新娘房的地勢最低，平常風浪大一些都會進水，何況是颱風時的狂風巨浪呢？指揮官、營長和我們連長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讓新娘房撤哨，暫時退駐橋頭堡或後澳據點去，但是要撤哨談何容易，新娘房有好幾倉庫的彈藥，沒有車輛，單靠人力是無法搬運的，而此時海浪已一波波打上和本島聯絡唯一通道的那條防波堤。 一方面擔心人員的安危，一方面擔心撤哨後彈藥和武器裝備的損失，長官們一直遲疑著，一直到吃完晚飯，全哨弟兄仍在待命中.... 但是，海浪很快就打斷了有線電話線路，無線電在狂風暴雨中充滿了雜訊，而且到了這時，風浪已經逐漸覆蓋了防波堤，人員空手衝過去都不一定有把握，何況還要扛著武器裝備？ 不等指揮官下令，我心中先做了「死守」的決定，再次率領全哨弟兄加強防颱準備。 當時心中並不怎麼害怕，因為我從小在花蓮的海邊長大，對颱風地震的經驗很豐富，說司空見慣也不為過，只是有一點擔心而已，因為此時不是自己一人，還有全哨十幾條人命，外加武器彈藥。 天黑之後，颱風以摧枯拉朽之勢而來，巨浪也如排山倒海的襲擊著這小小的礁石據點。 到了這時，就算想撤也來不及了，何況這時連無線電也不通了，下層碉堡的排長室已經被海浪灌進來，水淹到了膝蓋，我只好連人帶裝備撤到上層碉堡。 這種天氣別說橡皮艇，連巨型的軍艦都不敢開出港，所以一點也不用害怕會有水鬼來摸哨，或有敵人來搶灘登陸，我下令撤回了哨兵，大家一起「死守」上層碉堡，當然我也怕一不小心，哨兵會被海浪捲走了。 十幾個人點著蠟燭，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我第一次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拿現金出來賭，以往我只要求他們可以玩牌，不可以賭現金。所以全哨都很識趣的以「撿紅點」、「打百分」為幌子，輸贏是用記帳的。雖然明知道如此，我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烏坵的生活如此枯燥，阿兵哥總要找些消遣，只要他們不要太過份，只要不到外哨去賭，不帶外哨的兵回來賭，我都裝做他們真的只是在玩玩牌殺時間而已，大家心照不宣，他們也知道我這排長很上道，所以也不會故意跟我過不去，一直是相安無事。 但此刻非比尋常，我了解他們一個個心裡都很害怕，為了沒有及時撤哨的事十分不滿，所以為了安定軍心，我特別通融的讓他們不用掰手指頭記帳的去打牌，多少也讓他們消除了一些害怕。 巨浪像一把超級大鐵鎚不停的撞擊敲打著碉堡，而且是從四面八方敲下來，震得整座碉堡轟轟作響，甚至有些像在搖晃.... 我不停地安慰著一雙雙左瞟右瞄，驚魂不定的眼睛：「安啦！我們這碉堡是建在堅硬的礁石上，不是建在沙灘上，這塊礁石從百萬年來都沒有被海浪沖垮，就不會被這次的颱風捲走！」 真的我對這點是老神在在，很篤定的，擔心的只是淹水，不過海平面是固定的，絕不會因為浪大，海水就突然漲個幾層樓上來把新娘房給沉到海底去了。 但是哨兵不時從門縫用手電筒向外邊照，回報都是：「白花花一片，全是海水，什麼也看不見，連對面另一邊的飯廳和彈藥庫都看不見，不知道有沒有被沖垮？」 那我也不擔心，只要這間主碉堡不垮，天塌下來我也不怕！ 施虐了一整夜的颱風直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才逐漸減弱，近中午正要 自己吃自己（不開伙），各自去泡麵時，無線電突然通了，指揮官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又驚喜又焦急地問：「張排長？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人員都安全嗎？有沒有傷亡？」 「報告指揮官！我們全哨人員都安全，沒有任何傷亡，指揮官請放心！不過現在風浪還大，裝備彈藥是不是有損失還不清楚！」 指揮官..「不要管裝備了！只要你們人員都安全，我就放心了！我在四○高地，到現在還看不到你們....」 到了下午，風雨稍停，浪小了之後，指揮官、副指揮官、營長和連長全坐吉普車衝來了新娘房，指揮官對我及全哨弟兄大肆誇獎了一番；什麼臨危不亂，冒險犯難之類，聽得我和全哨弟兄一個勁的偷笑，亂不好意思的，他可不知道我們全哨打了一個晚上的牌呢？指揮官還小聲問我：「昨天晚上，你怕不怕？」我當然答說..「不怕！.」 後來才知道，指揮官擔心颱風災情，特別是新娘房的安危，一晚上都沒睡，昨晚七點半曾緊急下令我們撤哨，可是有線無線電全斷了，根本無法聯絡，半夜裡風雨最大的時候，他也曾下令我們正後方四○高地冒著風雨用探照燈照射新娘房.，四○高地負責人回報的狀況是：「新娘房不見了？所有的碉堡和礁石完全被海浪吞沒，什麼都沒有了！」 到了天亮七、八點，指揮官和營長冒著風雨來到四○高地，他所看到的情況也一樣；新娘房真的不見了！ 那時，所有的長官都以為新娘房這下鐵定完蛋了，官、士、兵十幾人一定全都葬身大海，不是被海龍王招去做女婿就是餵了王八了，等著為我們招魂公祭吧！ 誰知到了中午，新娘房的碉堡及礁石逐漸從海浪中露了出來，好半天把無線電一接通，發現我們居然還活蹦亂跳的，指揮官喜出望外，幾乎沒跳起來。 隔了兩天莒光日時，指揮官特別在全島軍官面前又對我點名誇讚了一番： 「新娘房的張排長，雖然是預官，表現卻很優秀，平時不但所有任務都能圓滿達成，尤其這次颱風，充分表現了臨危不亂的精神，全哨人員裝備完全沒有任何損失，特別是他個人的勇氣更值得大家效法學習，所有第一線據點的負責人都一定要有這種勇敢、驃悍的陸戰隊精神......」 後來我得到的獎勵是一航次（十五天）回台灣的榮譽假。 我不知道這次的事是否和死神有關，不過他那時如果在我身邊，應該也會跟我一樣不停在偷笑吧？ （本文作者擁有著作權，非經同意請勿擅自轉載、轉貼、摘錄或任何形式之引用，改作） 賀蘭飛雪代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