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jameswu 於 2018-5-9 12:12 編輯
話說回來,為什麼這麼多德國人選擇離開教會?難道德國人特別不虔誠嗎?
事實上,根據2012年「歐盟晴雨表」(Eurobarometer)的民意調查結果顯示,德國受訪者中有61%表示自己是基督/天主教友,相較之下,法國則有57%,荷蘭甚至只有37%的人表示自己是兩大教會的教友。那麼,宗教認同與實際登記為信徒之間的落差要如何解釋呢?在德國,此一關鍵的因素便是宗教稅。
2014年,宗教稅為退教重要推力的假設得到有力證實。宗教稅的稅基不只有所得稅,另外一個計算基礎是資本收益稅(Kapitalertragsteuer)。雖然規定一直都是如此,可是教會以前並沒有很積極地爭取資本收益稅帶來的稅收,必須要納稅人主動告知銀行自己是教徒,才會被扣自動除這筆宗教稅。
但自認面臨收入緊缺的教會不願意再被「佔便宜」(以資本收益稅為稅基的教會稅每年高達15億歐元),於是要求政府機關修訂現行制度,從2015年起,委託銀行直接將資本收益稅為稅基的教會稅跟資本收益稅一起扣除。
遵照修訂規定的精神,各家銀行在2014年廣發通知函給所有的客戶。銀行的這封信對很多人來說是「原來我還在付宗教稅」的提醒,甚至有人誤以為教會要課新的稅,因而引發了災難性的退教潮:2013年的總退教會人數為35萬5,356人;2014年則飛升到48萬7,719人,增加了37%;直到2016年才慢慢地降回2013年的水準。
銀行的這封信對很多人來說是「原來我還在付宗教稅」的提醒,甚至有人誤以為教會要課新的稅,因而引發了災難性的退教潮。 圖/美聯社
其實,「消極宗教自由」(negative Religionsfreiheit)這樣的概念在德國,早在19世紀就已出現,當時的普魯士首次立法保障其公民皆有不信教、不參與宗教活動、以及退出教會的自由。
基於此法律前例,德國曾經歷了幾次「退教潮」,第一次大規模的退教潮發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由社民黨人士以及工人階級所推動。
然而,在納粹掌權後,突然浮現了入教的浪潮。對基督教不以為然的納粹政權,便在1936年推出「信神運動」(gottgläubig),好讓願意退出教會卻仍然有宗教信仰的人,能在戶政所以「信神」的名義,而不是基督徒、天主教徒之名登記。當時退出教會而自稱「信神」,被視為一種對納粹思想的肯定,因此 1936至1940年間,德國又發生了大規模的退教潮,直到二戰結束之後,才有了明顯的回升趨勢。
此外,當我們參照過去30年退教會的相關統計時,除了2014年由資本收益稅所引發的退教浪潮之外,還可以發現幾次的高峰期。
第一個高峰是1991至1995年間,柏林圍牆倒塌、兩德統一後,東德改採西德的稅法,在東德已經退教的教徒,缺乏證明退教的文件,於是再度被列為教會的一分子,需要重新申請退教,導致那5年的退教人數居高不下;第二次的高峰是2010年,德國天主教教會被暴露多年廣泛隱藏其神職人員的兒童性侵事件,使許多信徒對教會失去信任而紛紛退教。
1936至1940年間,德國發生了大規模的退教潮,直到二戰結束之後,才有了明顯的回升趨勢。圖為1930年代,希特勒接見教廷派來的天主教特使。 圖/維基共享
「不再重演!」2010年,德國天主教教會被暴露多年廣泛隱藏其神職人員的兒童性侵事件,使許多信徒對教會失去信任而紛紛退教。 圖/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