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臥阿根廷」011 明仔的問號

阿倫

	「醉臥阿根廷」011 明仔的問號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在義大利公園(Plasa Italia)下了車，漫步走向明仔住的地方----尼加拉瓜街(Nica.ragua)這一帶屬於較為貧窮、低收入的區域，街道也比較能保存住古老的風格，地面上全是用拳頭大小的青石塊鋪成的，不但整齊而且還拼出了扇形的圖案，相互重疊。其實整個阿京的街道都是用這種青石塊鋪成的，全是一絲不苟的扇形圖案，只是有些熱鬧的大街在原有的青石道上鋪上了柏油，掩蓋了古老的面貌。想想整個阿京要比台北市大上好幾倍，如此浩大的工程在當年毫無機械的情況下，一塊塊的石頭、一條條長長短短的街道，經年累月，慢慢拼出圖樣，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阿京建市到一九八零年正好四百年整，想到四百年前，正是我們中國的明朝中葉，這兒正有一群黃頭髮、藍眼珠、高鼻子的夷人，揮著鞭子，驅策著一群印地安紅番流血流汗的去敲打石頭，按著圖樣去拼湊出一條條像我現在踏著的青石街道，似乎時間的距離都拉近了。想那時候，我國明延正式憲宗在位，寵信宦官汪直。不理朝政，也沒向外發展的雄圖大略，要不然，倒很可以派個遠洋艦隊，過來這兒瞧瞧。 也許是客來不速，進了門，一眼就瞧見明仔的狼狽相：上身套了一件破夾克，下身穿的卻是一條女人的睡褲，花不溜丟還滾著荷葉邊，八成是他老太的，人家說夫妻一體，這話可不假！ 明仔起先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很快就找到了台階： 『這幾天做花很忙，我太太沒洗衣服，所以......所以......反正在家嘛，又不出門，莫要緊啦！』 當然莫要緊！只不過不出門也還是被我們笑了一番！ 明仔夫婦倆正忙著做緞帶花，兩個小蘿葡頭，一身的灰，滿臉的鼻涕眼淚和著巧克力的黏汁，滿屋子哭著、叫著、追著打......屋子裡亂得一蹋糊塗，像是被抄了家，比起我們那兒還要精采，正如同明仔解釋：有孩子嘛，難免亂一點。 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我倒是一言不發的瞧著明仔，他老婆和他那一對狗見了都嫌的寶貝蛋，還有這一屋子的髒和亂，說真的，我沒有辦法想像！ 明仔畢業於國立大學外文系，主修法文，副修西班牙文，還是一家規模不小的貿易公司董事長，在台灣塑膠出口業方面，名氣不小。出了國竟是穿了老婆的花睡褲、伏在桌上做緞帶花？ 告辭出來，不待我問，大林直接了當地告訴我：明仔來到這兒，一事無成，只好搞緞帶花，不過生意很差，有一陣子沒生意做，出去打工，當『店小二』，差點沒被老闆轟出來。憑他？！不是那塊料！只好又窩回家去做緞帶花，經常被他老婆連罵帶刺的逼出來賣花。他老大也真行，拎了個『007』手提箱，裝一箱到公園裏去，逢人就兜售。大林也跟他去賣過，那次到是到一所貴族的女學校門口，放學的時候，眾洋妞一湧而上，把兩個老中團團圍住，不過，看的妞多，買的妞少，看的也不是看花，倒是好奇的瞪著看這兩個賣花的『花花公子』！ 『嗨！那麼好的機會，你沒趁火打劫啊？』 『打個鬼呢！我逃都來不及逃！』 『那明仔呢？』 『他早就拔腿就跑了！』 『哦？怎麼搞的呢？』 『那些女孩子不嫌貴，提出條件，說一個kiss換一朵花！明仔一聽，拎起箱子就跑，一面囔著說不可以，不可以，這些花要賣錢回去向老婆繳帳的。那些洋妞聽了差點把腰都笑彎了！有的遠在後面吹口哨，我一路跑，頭都不好意思抬起來！』 我們兩個也大笑了一場。 笑聲過後，一絲絲茫然，沒來由的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