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臥阿根廷」08 「殺千刀」的刀客

阿倫

	「醉臥阿根廷」08 「殺千刀」的刀客 作者：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禮拜二，通常餐館生意比較清淡，切了幾盆蔬菜，喘口氣，點了根煙，稍稍休息一下。 何黑跟洗碗工米蓋正聊得起勁，見我無所事事的在抽煙，停下嘴瞧了半天，伸出食指朝我勾了勾。知道他意思是要我過去，語言不通，平常全靠手勢溝通，不過，他總是愛擺一副三廚的架子，態度很輕蔑，連叫人也是很沒禮貌。忍住火氣走過去，他伸長了下顎，指了指插在切菜台邊上的那幾把刀，用手比了個磨刀的動作。雖然懂得他的意思，我卻遲疑著，好小子！竟然看不得我閒。 大概葛師父看出了我的不豫之色，走過來拍拍我肩膀：『在餐館裏，老闆最大，廚房裏大廚最大，你剛來可能不懂廚房的規矩和工作範圍，我給你說明一下：大廚負總則----管炒。二廚配菜----管砧板抓碼還有材料的清點，等於是軍隊的補給，打戰缺了糧餉、彈藥，補給要殺頭的，呃----每天要清點，還要開採購單，少什麼東西，就開什麼東西，採購單開出來，交給老闆去買，沒買回來那是老闆的事。嗯----三廚嘛！掌油鍋，凡事要下鍋炸的，他一手包辦，出不了菜，他要挨刮的。至於你嘛！你的工作是打雜，所謂打雜，顧名思義，廚房裏所有大大小小的雜務，你統統得做，不要想摸魚。還有，在廚房裏，除了切菜，誰忙，你就過去幫誰，你不要看何黑是外國人，(天知道誰是外國人？！)他在餐館資格比你老，技術也比你好，他是三廚，他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知不知道？』 心有不甘的點點頭，瞪了何黑一眼，他抽了一把尖刀，在刀口上摸了摸，搖搖頭，遞給我......葛師父先接過去，也是了是鋒口：『以後，這些刀都歸你磨，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刀不快了，你就得趕緊磨，現在，你先點點看。』 沒奈何的去把所有的刀都收攏了來，我的天，還真不少呢，計有： 大方刀一把。 長尖刀兩把。 小尖刀兩把。 寬刃大尖刀一把。 寬刃小尖刀一把。 『嗯！還有鉋刀也歸你管，不用磨，不過，用過以後一樣保持乾淨！』葛師父扔了三把鉋刀過來...... 天！還有呢！不知道開罐刀、螺絲刀、水泥鏝刀、貴台的截紙刀、剷『檸檬派』的鏟刀，歸不歸我管，反正都是刀嘛？！ 忿忿然的扔了煙頭，找到磨刀石，在水槽邊上磨開了，磨刀不是難事，不過光是這個『磨』字就能把時間磨光，把人磨死。葛師父看我磨了好一會兒，大概是沒挑到毛病，只說了一句話： 『東方飯店有個打工的劉不正，是阿京磨刀第一把好手，你有空可以跟他學學，其他的可以不必學，只學磨刀就行了，他也只有磨刀比較在行。』 劉不正的大名是聽說過，不過還沒見過他本人，『劉不正』是外號，大家開他玩笑，原來他的名子是劉正，大家硬是在他名子中間加了個『不』字，你也這麼叫，他也這麼叫，很快就成了阿京名人。他還有個『周遊列國』的記錄，全阿京的中國餐館，他都打過工，也都一直待不長，頂多待兩三個月而已，聽說這回進東方，是第二度，有人說他是『二進宮』。 我如今管了這麼多把刀，到像是成了『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