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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金三角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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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7 01:08:36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21-5-17 02:39 編輯

家在金三角 023

文/張開基/筆名/醉公子


天剛剛亮,我肚子就餓了,雖然有餅乾跟飯糰,可是我不敢把它們吃掉;害怕萬一人家不再送吃的東西來,起碼還可以靠那些東西撐上一些時候。

阿妹那丫頭卻真的來了,送了一大鉢熱呼呼的稀飯跟好多樣小菜,等我吃起來的時候,心裏頭卻是十分的不好過;只怪打從平田趕著馬兒出來,一路上碰到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而這其中又有好多的事情,實在是太令我不平與寒心的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學到:不敢再輕易的去相信任何人,而且時時會疑心別人,提防著別人設了圈套來害我,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最要命的就是:我實在笨得很,常常都是懵懵懂懂的,根本弄不清楚什麼是圈套,什麼不是,也常常看不出誰是好人,誰又是壞人?往往只要別人稍微給我些甜頭吃,我就滿心的信任,把他當成了大好人,真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人家。

眼見阿妹很有禮貌的在籠子外頭等著,想想:自己平白無故地受到人家的照顧,到底又碰上了什麼事呢?人家是真心的對自己好,或者又是個圈套呢?我實在想不透,而且好像也有意的避開不去想它,只能顧著眼前的,走一步算一步。

中午,那女人自己給我送飯來了,還給我帶了好幾帖藥來,她說那是專治跌打損傷的,要我每天服三回,望著那些紅紅的藥粉,我靈光一閃的想到:會是毒藥嗎?可是人家沒理由費了這麼大的事,給我吃的、穿的、用的,然後再拿包毒藥來害我啊!何況我跟她無冤無仇的,怎麼說也沒這個道理啊?就算真的是要害我吧,大可以把毒下在飯菜裏頭,也沒有這麼傻的啊?!

一想開了,我就聽話的把飯吃了,把藥也服了......

她好像很高興我這個樣子,一臉和氣的笑,這時我才看清楚她。實在說,她是很好看的,相信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她正差著阿妹用布幔手把籠子靠西那邊圈上,這樣下午的西曬就照不進來了。

這時候天上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她抬頭望了望,好像有點莫可奈何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跟我說:

『要下雨了!我得回去了,等雨停了或者晚上,我再來看你。嗯!你還缺什麼沒有?』

我趕緊搖搖頭,她又交代了一聲:

『你別客氣!缺什麼東西儘管說噢。』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才笑了笑,帶著阿妹回去了.........

雨下得很大,好像誰把天頂捅穿了一樣,雖然也濺了一些雨水進籠子裹來,可是,幸好籠子的水泥地比較高一點,所以沒有淹水,我只把人和東西往中間挪就行了。

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沒多久工夫就停了,太陽又曬了起來,但是有布幔子擋著,加上剛下過雨,籠子裹一點都不感到熱,喝了幾口水,心裏頭真是感謝那女人。

雨停了,公園裹又來了些人,有的圍了上來,而且馬上就有人指著我喊開了:

『快看哪,猴子穿了新衣服!』

我這一聽,又想要發火了,可是再想想:就算有天大的火,又能對這些無聊的人怎樣呢?何況,如果我一陣一鬧,反而會引起更多看笑話的人,再說,現在我也吃飽喝足了,大可不必去理睬他們。

這樣一想,我就乾脆把眼睛閉上,反正眼不見,心不煩,隨他們怎麼去說好了。

雖然外頭一直有人在那兒笑笑鬧鬧的,但是一直不敢對我怎麼樣,倒還樂得清閒。慢慢的,好像外頭的人就少了,大概是覺得沒趣吧!這時我有了一種想法:只要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一隻猴子,誰也不能把我當成猴子的!

晚上天氣比較涼快,月亮也出來了,外頭的景色好得很,那女人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張小椅子,她等我把飯吃完,就趕緊差阿妹把盤子、筷子全收拾回去,自己卻在籠子外頭坐下來,跟我面對面的聊了起來......

我就把我的身世,還有這次出來,一路上的遭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給她聽。她一面聽,一面搖頭,有時還歎口氣,對我非常的同情,弄得我說著說看,鼻頭又酸了起來,直想往下掉淚,她都不停的安慰我,她說:

『我想......你多少都會有些疑心,我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關心你?對不對?』

她直接了當的這樣問,我當然有些不好意思啦,隔了一會兒,我才不得不點點頭。

『我本姓陳,我丈夫姓甘,他是做柚木生意的,還跟朋友合夥開紅寶石礦,那是在緬甸那邊,我自己在曼谷附近有一個鱷魚池,專門養鱷魚,不過,那邊比這裹還要熱,所以夏天的時候,我們就到這邊來住。我丈夫是泰國人,就是廊開生長的,所以我們跟附近的人都很熟,大家平常相處得也很不錯!』

『哦!哦!』我一面聽她說,一面點頭。

『所以,我聽到人家說有人被關在這裏,我就趕緊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竟然會是中國人,我也去問過那些警察了,他們說上面對寮國那邊偷渡過來的人,規定得很嚴,因為這一、兩年來,在泰國發生很多殺人、搶劫的案子,多半都是寮國共產黨幹的,因此,凡是從寮國來的,都查得很仔細,特別是對偷渡過來的人,更是絲毫都不放鬆,一定要就地查清楚了實在不是寮共,才能送到坤敬(註66)那邊去審判。也正因為上面規定得太嚴了,所以這些地方上的警察,沒有人敢自作主張的隨便放人,連我用我丈夫的名義去保你,他們都不肯。嗯,他們也不是當面拒絕啦,只是勸我不要惹麻煩,何況他們的確也做不了主,還說,萬一你真是寮共的話,那大家都要跟著倒霉的!』

『可是我不是寮共啊!我真的是中國人,從平田來的!』我趕緊解釋。

『我是相信你啦!不過,他們也真的很為難,所以,我也不好太勉強他們,只有拜託他們快把你的案子送上去,我想應該會很快的!』

『可是,他們為什麼不給我飯吃呢?而且連水都不給我一口,要不是妳這麼好心,我恐怕早就餓死了!妳的大恩大德,我真不知該怎麼報答。』

『你快別這麼說,我覺得我有這個能力來給你一點小小的幫助,那是應該的,而且也是很快樂的,你千萬不要說什麼報答的話,因為我之所以會幫助你,也是有原因的。』

我不懂她所說的原因是什麼,就等著她告訴我。

『嗯,你先別急,待會兒我自然會把這原因告訴你的!至於那些警察所以會這麼樣做,那也是上面規定的,因為以前都給飯吃、給水喝的,可是那些寮共全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再怎麼嚴刑拷打,都不肯說真話,還發生過幾次奪槍殺警察,然後又綁架了人逃亡的事,所以,怕再有這種事,只好用這樣的法子;先把犯人折磨到半死,再查案子。相信你一定了解,挨餓忍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這比什麼刑罰都要殘忍,可是也很有效,有很多寮共忍受不了,就會老實的招供,說起來,你也很倒霉。而且,不但規定警察不准給東西吃,連一般老百姓都不可以,誰要拿東西給犯人吃,被抓到了,要受很嚴重的處罰的!其實這種事根本不要規定,老百姓也不會送東西給犯人吃的,因為大家都討厭那些殺人放火的共產黨,就算犯人被老百姓戲弄甚至打罵,只要不太嚴重,警察多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那天我來的時候,先去問了警察,他們只告訴我:你的嫌疑不大,可是卻沒有跟我說你是中國人,他們同意讓我送一點吃的給你,所以我就隨便帶了一些來。』

聽她把這事的前因後果都說了,我才弄清楚,原來是這麼回事。又是該死的共產黨,害得我也跟著遭殃。哼!先是越共,現在又是寮共,好像這些當共產黨的,就沒有一個是好的!

這時我心裏頭也在暗暗慶幸,還好老天爺沒給我機會,不然要是跟那些警察拚起命來,那多冤呢。嗯!從甘太太給我送飯來以後,今天一整天,果然都沒見到他們過來巡查。

 樓主| 發表於 2021-5-17 01:11:20 | 顯示全部樓層
她停了一會兒,正好有些人圍了過來,她就站了起來。起先我還以為她害怕有人見到,所以想走,可是,她好像認識裏頭一些人,還跟他們打招呼,而那些人卻像是很尊敬她,跟她說話都是必恭必敬的。

隔了有段距離,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可是我相信她絕沒有騙我,她在廊開這地方應該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從別人跟她講話的態度就可以知道。

那些人還真奇怪,不知是聽她說了些什麼,居然乖乖的散了,她卻若無其事的,笑瞇瞇的走回來,坐下來繼續說:

『我跟你說過,人活在這世界上,不可能一輩子都是順順當當的,更不可能樣樣事情都能如自己的願,有時候難免會碰上一些不如意的事,可是越是在這種不如意的時候,越是要咬緊牙根,好好的撐住,絕不能因為一時的不如意就怨天尤人。』我點了點頭。

『現在就讓我告訴你,我為什麼要幫助你的原因吧!』她吸了口氣,想了一下:『我的老家是廣西南寧,我的親生父母很早就死了,從小我就一直跟著我的一個遠房表舅過活,六歲那一年,我表舅又生病死了,表舅媽帶著兩個自己親生的孩子改嫁給別人,卻把我賣給了一家窖子,我從十四歲那年起,就開始接客。』

說到這裹,她停了下來,望著我,而我卻一時傻住了,怎麼樣也不相信,眼前這個有地位、有教養、又這麼好心的女人,竟然會是窖子姑娘出身的?!我還以為她是在說笑,可是她都是一本正經的,而且好像也絲毫都不在意,居然還淡淡的跟我笑了笑說道:

『你不要奇怪,更不要覺得我很可憐,因為以前我的確也覺得自己好像很可憐,但是,現在不了,也不覺得以前我很可憐。或許你聽起來不太能懂,不過,你慢慢的聽我說完,你就會了解的。』

我趕緊點頭,希望她快點說.......

她只不過輕輕地嘆了口氣:

『在我的記憶裹,小時候一直到我長大,除了每天不停的被人家指過來,喚過去,做這做那的,還有就是挨打,不是輕輕的打,是吊起來,用皮帶狠狠的抽。其他我什麼也不記得了。就這樣一直到我十四歲,老鴇兒逼著我去接客,為了怕身上有傷,不好討客人的歡心,而且我是她的搖錢樹,怕萬一失手打死了,就等於斷了一條財路,才比較少打我。可是不用打的,也還是有別的法子,這些我不想再去談它,我繼續說吧,反正就這樣一天挨一天的,過了五年多,我那時已經十九歲了,正是時局最亂的侍候,聽說北方大部分已經落到共產黨的手裹,就算南方也到處都是逢火,可是南寧到還是歌舞昇平的,大家都認為隔得太遠,絕不會打到這邊來,而且就算打過來了,一般老百姓絕對不會有事的,何況改朝換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樣的心理在當時的南寧,是很普遍的,幾乎很少有人在做逃難的打算,所以等到共產黨一直逼到城下的時候,大家才真的醒了過來,但是那已經是太晚了,那種兵荒馬亂、燒殺擄掠的情景,我這一輩子永遠都忘不了,可是對一些從來沒有經過戰亂的人,他們即是連做惡夢都不會夢見的。可憐的是那些善良的老百姓,一直到大難臨頭了才想起來要逃命,有些有錢的人家還好一點,那些窮苦的人,才真是悽慘,大家都一個勁的往南方逃,不是坐船往海南島跟台灣,就是經過鎮南關逃到越南。那一大群一大群扶老攜幼、拖家帶眷的難民就活像是滿天的蝗蟲一樣,最後把鐵路都阻斷了,大家只好順著公路,靠兩條腿往鎮南關逃,後頭又有追兵,不但有錢買不到吃的,那些窮苦人家把孩子白白送給人家,都沒有人願意收留,那時人人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了了,那還願得了去照顧別人,所以,那一路上,到處都是被扔下來的孩子,活著的哭爹叫娘,死掉的陳屍野外,真是慘不忍睹。』說到這裏,她搖搖頭,長長的歎了口氣,不得不停下來......

我一直望著她,不過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半天才見她抬起頭說:

『起先,我們也不很在意,那老鴇兒以為:反正誰來當家不都一樣?就算共產黨,也不會說不准老百姓開窖子,逐客子吧?所以,就這麼一直守著不肯定,到後來火頭快燒到眉毛了,才真正慌了手腳,趕緊收拾了一些比較值錢的東西,換上破布衣服,四下逃命。但是,我們逃得實在太晚了,還不到半路上,背後就響起了槍聲,一陣慌亂,我們就失散了。到處都找不到她們,只顯得跟著其他難民一塊兒往前逃,可是我一些值錢的東西全收在老鴇兒那裏,這一失散,只剩下一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全身上下除了一套粗布衣服以外,只有衣襬那兒還藏了一個大約錢把重的金戒指,可是在那種兵荒馬亂的逃難路上,一個小小的金戒指又能管什麼用呢?結果一連餓了幾噸以後,我實在受不了了,不得不拿去跟人家換點吃的,不停打恭作揖,簡直說破了嘴,才換了幾個鵝蛋、半塊灰麵大餅,還有一點鹹死人的蘿蔔乾,就這麼一點東西,原本就不夠吃多久了,可是我又心軟,分了一些給一對跟我走在一塊的老夫婦,他們帶了兩個孫子,境況比我更慘,所以不管再怎麼省著吃,要不了多久還是吃完了。我身上再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就這麼一路挨餓,有時候忍不住就像叫化子一樣的去要飯,但是逃難的人,那個不像是叫化子呢?既沒東西吃,又沒地方睡,加上我身子一向不很好,很快我就病倒了。那兒只是個小村莊,離鎮南關還遠得很呢!我全身發熱,昏昏糊糊的躺在一間破房子的屋簷底下,根本沒有人來理會我,我只有絕望的等死......』她停住,拿出手絹擦了擦汗,休息了一下,又說:

『可是,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居然遇到了一對好心的中年夫婦,他們原來也是有錢人家,路上還雇了輛板車,碰上了下大雨,他們連人帶車到破房子裹來躲雨,所以就看到我。那個太太以前當過看護,隨身也帶了一些藥,就好心的配了一些給我吃,他們車上還帶了些米、麵、乾糧跟罐頭,他們煮飯菜的時候,就多煮了一些給我吃。他們不但是這樣而已,還細心的照顧我,甚至為了我還多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把我從死門關裹拉回來,然後又帶我跟他們一塊兒坐車上路。

你要知道,他們對我可真是好,他們沒有子女,就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我知道他們不只是像餵狗餵貓一樣的給我東西吃而已,他們完全是出於真心的對待我,所以我也毫不隱瞞的把我的身世跟他們說了,可是他們不但沒有看輕我,還很感動的更加疼我,他們夫婦是信佛的,一路也上也教了我一些佛經。起先我並不太懂,可是他們一直很細心的教我,慢慢的我就有了一些了解,嗯-------後來就這樣跟著他們出了鎮南關,再到了河內,他們找到了親戚,就在那兒住了下來,後來跟親戚合夥做起木材生意,我就留在他們那兒幫忙,也跟著他們學佛經,也就是在他們那兒,認識了我現在的丈夫,結婚以後,我就跟著丈夫一起來了泰國。說實在的,那時候我真的是捨不得離開他們,只知道不停的哭,真不曉得今生今世,該怎麼去報答他們的大恩大德。可是他們卻鄭重的告訴我了一句話,這句話可以說改變了我整個對人生的看法,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他們這麼說:

『「我們夫婦只有一個小小的希望------希望將來當妳有能力去幫助別人的時候,也能真正出於內心,一種誠懇的關懷,同時也不要希望別人來報答妳,只要把這個道理說給他知道就夠了。這世界上所以會有動亂,會有人做壞事,全都是因為不懂得出於真心的去關心別人,幫助別人,只知道盡量的為自己打算,所以,人與人之間,為了競爭,就因此有了仇恨和一些不幸的事發生。如果每個人都能真心誠意的去關心別人,幫助別人,而不求回報的話,那麼才能讓天下太平啊!也許我們都看不到這一天,但是,只要我們努力的去做,天下太平的日子一定會來臨的!」』

不等她問我,我馬上就點頭說:

『我想我懂了;妳的意思是希望我也能學妳一樣,將來也能常常去幫助別人,關心別人,可是並不是為了得到人家的報答?!』

『嗯!對!對!對!你真聰明,你說得一點都不錯,所以,希望你要記得:也不要再提什麼報答我的話了!』她很高興的一拍巴掌大聲的對我說,卻把我誇得臉紅起來,可是多少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可是......可是.......』

『你別再可是了,幫助別人不是在做買賣,絕對不是付了錢就要拿東西那樣,如果你聽了我告訴你的這個道理,還是想報答我的話,就表示你把它當成了買賣,也就是說,將來你幫助別人的時候,心裏有可能想去得到別人的報答!』她鄭重的說。

『不!不!不會的!我絕對不會那樣的!』我趕緊解釋。

『妤!你只要答應我,將來有能力時,一定要盡力的去幫助別人就妤了!』她又笑開來了。

我趕緊點點頭答應了。

『嗯,你呢!也別心急,我會盡量想辦法找路子幫你忙的,暫時還要委屈一下,我想頂多再過幾天而已!』

『好的!我會安心等的!而且妳一直在幫助我,關心我,我也不再覺得很委屈了,尤其妳教了我這麼一個大道理,好像很多事都能想得通了!』

『我說過,教育是很重要的,像我,其實也沒讀過多少書,可是跟那好心的夫婦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一直很耐心的教我,不然,我怎麼懂這些呢?唉-------可惜年紀大了,生意又忙,不然我還真想再多讀幾年書呢。』她說著笑了起來......

『我......我也沒讀過什麼書!』我不大好意思的說。

『可是你還年輕哪,才廿歲不到,絕對不要看輕了自己,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多受點教育,多讀點書,這樣才會更明瞭做人處世的道理。』

『嗯!』我答應了她。

『現在很晚了,我得回去了,待會兒我會差阿妹給你送洗澡水跟衣服來,你的衣服也該換了!』

『不......』我不好再讓她操心,想告訴她:不要了,可是她不等我說完就打斷了:

『怎麼,你又要客氣了?』

『我......』我被問得說不出話來,只有一直抓頭皮。

『好了,別再說了!我走了,如果缺什麼東西,你就告訴阿妹好了!』她笑瞇瞇的點點頭就走了。

望著她,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把她當成了菩薩一樣,真沒想到她是從窯子裹出身,可是卻這麼善良,這麼的好心。

洗完了澡,換了衣服,又吃了阿妹給我送來的點心,躺在蓆子上,望著外頭滿天的星星,我一直在想著她的話。以前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些過,突然就把很多事都想通了,心裏十分痛快,好像自己真的長大了,同時也巴望著能有機會去受教育,做一個有學問的人........

算了算,在這籠子裏,我一共被關了整整七天。在甘太太的幫忙下,我總算出了籠子,被送到烏隆(註67)的監獄去等候審判。臨走的時候,那些警察把手錶也還給了我,這也讓我高興了半天。

註

(66)坤敬:又稱坤敬府,是泰國中部的大城

(67)烏隆:原名叫烏隆他尼,在廊開的南方,坤敬的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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