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赫生童子 於 2018-4-18 12:19 編輯
「活靈活現三書大批判」附錄1 二十世紀末台灣金龍轉世的神話
作者:張開基
平常心看天帝教「天命」讖諱廣告
以五千年歷史文化自居的我國,從上古以降一直流傳下來的各種神話傳說,真可稱之為居世界之冠而無愧。即使生活在二十世紀末的今天,一般人不論信仰習俗抑或日常生活,也難完全擺脫神話傳說的色彩,這點從以標示黃道吉日為主的農民曆能年年躍居暢銷書排行榜的事實就不難看出。
在國父 孫中山先生對民權主義的研究中,就曾明白的指出;政權的轉變是由神權↓君權↓民權。
在神權以至君權的時代中,「金龍轉世」、「真命天子」或「天命所歸」是最常被用來鞏固權力基礎的神話(真的是「神話」,因為人說的不算數,務必託言「神諭」才能發揮效用),特別是在對應當時期現有政體出現了異議勢力團體時,不論歷史因立場的不同而給予的是「篡位」、「起義」或「造反」的名詞。從商湯逐桀,武王伐紂,陳勝吳廣揭竿反秦、楚漢相爭,王莽篡位、光武中興、三國鼎立,黃巢作亂、武后篡唐、陳橋兵變、元末群雄逐鹿、明末張李流寇、滿清入主中國,以至太平天國,甚且清初台灣地區的朱一貴、林爽文之亂,那一個不是標榜「天命」。
在神權及君權的時代中,託言「天命」以鞏固權勢,那是相當自然的。然而在民國建立,中國進入民主時代之後,再談「真命天子」那就是大開倒車的無知行為,其中最突出的笑話就是民國初年;袁世凱的八十三天「皇帝夢」,而在當時袁世凱確實堅信自己是「金龍轉世」的,而擁袁與贊成帝制的也無不如此這般的指天誓日,言之鑿鑿。當然,袁氏稱帝,改元洪憲,除了袁世凱一己之野心之外,當時民主初試,國情閉塞與民智未開的環境也有著相當的影響。
然而,在推行民主政治近八十年後的今天,全體國民早已深切體認國家元首不再是「天命」,而是向國民大會選舉出來的,只要是中華民國國民,年滿四十歲,具備有勝任總統職責的才能,任何人都有被選舉權利,因此國家元首不再像君權時代由一個同姓的家族永遠世襲。
所以,「真命天子」在清末宣統遜位之時,已完全消失於歷史的洪流之中。在八O年代的今天,如果再高唱「真命天子」之說,其動機實在令人費解?更何況,如果在民主時代裡,我們對於國家元首的產生,仍舊要刻意塗抹上「天命」的色彩,那麼在總統宣誓就職時豈不是也要一如古代的聖旨,來個「奉天承運,總統詔曰」?
但是,就在二十世紀末的台灣,居然在兩大報出現了一則堂而皇之的「天命」全版廣告,撰稿人是天帝教首任首席使者李玉階老先生,大標題上明明白白的詔告:「天命李登輝先生為中華民國第八任總統」,主要內容則是「---本人於靜觀中所知,當民國七十七年元月十三日李登輝副總統依照憲法繼任總統之職時。中華民國第八任總統、副總統人選已奉 天帝御定,中華民國第八任總統為李登輝,副總統為蔣緯國,茲特謹遵天命,鄭重宣佈,以安人心。相信人間將來定可上順天心,下應人願,李蔣兩氏文略武韜,承先啟後,必能應運開元。統一中國,開啟三民主義救世界的新運會。」
筆者個人對政治向來興趣缺缺,但是,平心而論關於李玉階老先生對現任總統李登輝先生以書生從政,其虔誠於宗教的胸懷以及蔣緯國先生於軍事政治上的卓越成就的推崇都尚能認同,但兩位先生是否絕對是當前總統、副總統的唯一人選,則自問了解有限,無喙置評。
不過,對於這樣一則廣告,實在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第一、如果中華民國每一任的總統、副總統都是完全由天帝御定,那麼,國民大會的選舉唱票豈不是多此一舉?請問李老先生;此一選舉過程是否乾脆廢止,直接由李老先生將天帝御定的每屆人選承報國民大會,即時頒布全國即可?
第二、總統與副總統既是經由選舉產生,則自然會產生公平的競選,那麼既然李老先生已宣佈了.第八屆總統、副總統由天帝御定的人選為李蔣兩先生,那麼任何才智之士「膽敢」參予競選,是否違背了天命?以李老先生開宗明義的「天命可畏」及文中「人類的命運完全操諸於天帝」之說,那麼,任何「膽敢」參予競選者是否將遭受嚴厲的的天譴?
第三,假設天帝御定的總統人選倦勤於宦海,而生箕山之志、無意問鼎之時,又或副總統人選並不以副總統之職位為終極目標,而有意競選總統時,是否也是違背天意,將遭受天譴?
值此,對於政治方面的問題,暫且打住,且從宗教層面來加以探討:
第一、雖然「萬物靜觀皆自得」古有明訓,但一個人的靜觀所得,將如何來肯定其絕對性及公平性?假設任何一個宗教界人物都可以利用大眾傳播媒體的言論自由特性,而將影響「政治」的讖緯之說言論任意發表,其結果豈不是難以設想?如果不久之後,更多的宗教界人物都群起效尤,以「靜觀」、「通靈」。「神諭」、「乩文」等等名義,預言各類政治職位的人選,那豈不是天下大亂?
第二、該廣告中,李老先生說:在宗教上,無論東西方的宗教徒,均是:第一、以 天帝為終極的信仰。第二、以 天帝所賦予的天命為職責。第三、絕對信賴 天帝對人類的力量。
關於此點,李老先生的看法,顯然有「以偏概全」之處:因為並非東西方任何宗教皆以「天帝」為終極信仰,佛教不是,道教也不是。
在佛教中對二十八天的解釋中;所謂的「天帝」,本名「釋提桓因」(又稱「帝釋」)是色界六天中第二層「仞利天」的天王,也就是道教中的玉皇大帝,「仞利天」之中的東南西北又各有八天,總共有三十二天,都歸天帝掌管,權力很大。不過在彿教的見解:「仞利天」與其他的四天王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等「色界六天」皆屬六道輪迴中的「天道」,一旦福報享盡、天人五衰之際,仍然要接受輪迴果報的,因此佛教不以「天道」為究竟,斷然不是李老先生所說的「終極信仰」。
同時以佛教「眾生平等」的說法觀之,「天道」諸神與「人道」眾生皆終將接受平等的輪迴果報,而「即心是佛」,世人一樣可以成佛而脫離輪迴的六道,所以也不會只以「天帝所賦予的天命為職責」或「絕對信賴天帝對人類的力量(李先生或許是指:人類的命運完全操諸於天帝)。」
此外,道教除了玉皇大帝,尚有三清教主,元始天尊,鴻鈞老祖、道德天尊,顯然也不只是以玉皇大帝為終極信仰而已。
筆者十分懷疑以李老先生在宗教界的知名度及眾所周知的高超修為,怎麼會作出這樣「一網打盡」的論點,不但強行立論,更強行替全世界所有宗教「說教」?真正是匪疑所思到了極點。
第三、在同篇廣告中又云:「二、世變方殷,人定勝天,本人堅信人類的命運完全操諸於天帝,天帝如何衡量安排,全視人心之轉移,在這五年至十年之間,必將有所決定。」
如此立論不必任何高深的宗教神學造詣,單從簡單的邏輯觀點上也可看出其自相矛盾之處:
一、如果「人定勝天」,人類的命運就必定操之在己,而絕不會操諸於天帝。
二、如果「人類的命運完全操諸於天帝」,人類就「必定」不能勝天。
把兩個自相矛盾的立論放在同一句話中而上下承接,這篇廣告之奇也就著實令人嘆為觀止了。因為:既然人類的命運是「完全」操諸於天帝,所謂的「完全」自然是指「毫無例外」,絕對不因人力而有一丁點的改變,那麼不論人類如何努力,也必定不能「勝天」,如此則人類又努力何為?一切順其自然,聽從天命安排不就結了。既不會獲罪於天帝,又能活得更輕鬆自在,何樂而不為呢?然而不然,自上古以來,一切天災人禍就在在證明了「老天無眼」,而一切的天災人禍也不完全是針對政治不清,人心險惡的譴責,譬如賢君堯帝在位時,洪水肆流,民不聊生。如果真的是「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那麼老天為什麼不立即讓洪水止息?救蒼生於水深火熱之中?
其實中國的先民,早就相信「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自然現象(同篇廣告中,李老先生自己也承認「火山爆發與地震為自然現象」),而且也更堅信人是「與天地參」的平等並存,所以「人定勝天」。因而堯時的洪水,先有鯀,後有大禹。終於導水入海,使蒼生免於水深之苦。
而後十日並出,生靈塗炭,乃有后羿以白弓黑箭一舉射下九日,拯黎民於火熱之中(神話傳說中,十日皆為天帝之子,后羿亦為神祇,因之獲罪於天帝,不得重返天庭,乃有後來前往崑崙山求仙藥於西王母及嫦娥奔月的故事)。
固然,后羿射日也許只是一個神話傳說,但卻在在表現了「天地不仁」而「人定勝天」的固有思想,先民們絕不肯只當個順民,而成為「芻狗」任憑天災人禍的擺布,必然要奮起改造自然環境以利一己之生存及種族的繁衍。
再說;自古以來「江山代有豪傑出,各誤蒼生數十年」,在各種政爭兵災之中,多少善良而無辜的百姓顛沛流離,哀鴻遍野,試問天又何曾視?天又何曾聽?
第四、同文後段提及:「同時顧慮一旦美蘇戰爭爆發,日本自將首當其衝,為先搶救日本,應把天帝教復興訊息暨 天帝宇宙大道傳給日本人民,爰於公元一九八三年民國七十二年七月間首途日本,並於九月四日在富士標高二、四○○公尺新五合目白雲深處,舉辦「天帝教富士山擴大祈禱化解人類毀滅危機、減輕日本重大天災大會」,與會天帝教同奮由台灣組團參與祈禱者八十餘人,跪地祈禱誦誥,莫不痛哭流涕,哀懇上蒼垂憐,開中國人在富士山巔,祈禱人類和平幸福之空前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