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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靈界的自殺亡魂 第二冊 七生報國落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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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4-3 09:49:30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7 編輯

靈界的自殺亡魂 第二冊 七生報國落櫻飛

作者:張開基

*註明;這是張老師早期的書籍,早期的觀念,書中許多觀念已經和張老師現在新的發現認知不同

  (本文作者擁有著作權,非經同意請勿擅自轉載、轉貼、摘錄或任何形式之引用,改作)


飛呀!夕陽中的紅蜻蜓

自從在「星空平台」與羅蕾以及她大部份小組成員一一會晤之後,除了羅蕾,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而且最感到好奇,甚至納悶不解的就是「次郎」?

因為他的前一世竟然是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神風特攻隊」的隊員,並且成功的完成撞艦任務,為國捐軀。他原本應該是和其他隊員一樣,能光榮的入祀位在日本東京的「靖國神社」,永遠被日本國民當成護國神靈一樣來尊崇膜拜的。

但是,他為什麼會自願成為靈界引導志工呢?

記得前不久,國際上,特別是亞洲各國間為了抗議日本現任首相小泉純一郎;居然率領閣員去參拜「靖國神社」而鬧的囂囂嚷嚷。也因此讓我對「次郎」這麼特別的選擇更加好奇的緊???

我真的很希望他願意主動的告訴我;

應該是羅蕾的居間努力,次郎終於同意敘述一下他的前世生平;為了避免主客觀立場易位而失真,以下是用他第一人稱的敘述:

『次郎不是我的本名,因為我不希望再被世人提到我前世的本名,所以,用了『次郎』這個日本人最普通的名字當成我的代號或化名吧!請先不要問為什麼,等我說完之後,你就會完全明白原因;

前一世我確實是以戰機自殺式的撞擊米國(美國)戰艦而死的,但,事實上,我並不是正式的「神風特攻隊」隊員;

我出生在日本兵庫縣的一個小鄉鎮,祖上都是務農,因為是無田的佃農,環境一向非常窮苦,到了我父親這代,因為家中食指浩繁,他從小就被送去很遠的地方當木匠學徒,將近三十歲出師後才回到故鄉,一直從事木器和各種木製工具造作的生意,他的手藝很好,所以,生意不錯,家中的經濟也慢慢變得比較好起來;

母親也是農家的女子,嫁給我父親之後,除了照顧家庭,也在住家附近種些野菜,她是非常勤奮又能幹的傳統農村婦女,種的野菜除了自己吃,多餘的,她也會醃製成各種醬菜裝在父親做的各種木桶中;用擔子挑著拿去市場販賣。

我是家中的次子,上面有個大我六歲的姊姊「佳子」,下面有個妹妹「智惠子」,比我小二歲,除了鄰居和同學中男孩子的玩伴,其實和我最親近的就是妹妹「智惠子」,因為她是先天的聾啞,不會說話,可是她的模樣很可愛,又很乖巧,雖然她聽不見聲音,可是她可以從別人的表情和眼神猜測出意思;

也因為她聾啞的缺陷,我真的非常痛惜這個妹妹,儘管家人有時會笑我呆;明知道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可是,我總是常常跟她說話聊天,她總是靜靜的聽我說些學校的事情,不管我說什麼,她總是笑著一直點頭,有時候比較困難表達的事情,我會用圖畫畫給她看,她就會很高興的也用筆畫圖跟我溝通,而且她總是把那一張張的圖畫珍藏在父親做給她的一個小木頭箱子裡;

因為她幾乎沒有玩伴,所以從小總是喜歡跟著我,不管去小河邊捉魚,到山邊上採野莓,我都會帶著她,尤其夏天的傍晚,我們最喜歡坐在田埂上,看滿天飛舞的紅蜻蜓,雖然,有時候我也會頑皮的捉一、兩隻紅蜻蜓給她玩,可是,她總是不喜歡我和其他小孩子一樣隨便捉蜻蜓來當玩具,總是比手勢叫我放掉那些蜻蜓,她只是喜歡看著滿天的紅蜻蜓在美麗的夕陽下自由自在的飛舞,所以我一直覺得她的心腸是很善良的;

其實我自己也喜歡看紅蜻蜓飛舞,還有小鳥,尤其是老鷹,牠們好像都不用費力就可以在高高的天空上滑翔,我總是幻想自己也能變成一隻老鷹,在天空中自在的飛翔,所以有時候也會帶著妹妹,一前一後伸展雙臂,學老鷹飛翔那樣的在田埂或者草地上快步奔跑-----

到了初中的時候,發生了一些大事;先是姊姊出嫁了,還有就是「支那戰爭」(蘆溝橋事變)爆發了,從新聞或者學校老師口中聽到的都是令人興奮的好消息,日本皇軍在中國戰場上勢如破竹,攻無不克;每逢皇軍攻下了中國一個重要的大城市,全國都會張燈結綵,大肆慶祝,大人的情緒非常亢奮,小孩子也一樣感到很興奮;


 樓主| 發表於 2018-4-3 09:50:42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7 編輯

大日本帝國新戰神

在學校裡,大家總是談論著這些來自新聞或者只是傳聞的相關戰事,不只大人們相信皇軍是所向無敵,小孩子們也無不把皇軍當成偶像來崇拜,不論是在學校的同學,或者放學後和附近鄰居的男孩子們,大家最喜歡玩的就是打仗的遊戲,我們有木棍做的假槍,有竹子削的武士刀,還有田裡泥巴捏成的手榴彈,因為參加的小孩子很多,經常是分成兩國來打仗,不過兩邊都會爭著要當皇軍,沒有人願意當敵軍,後來只好不先分敵我,那一邊打贏的就是皇軍,打敗的那邊只好垂頭喪氣,很不甘願的被當成敵軍;

「珍珠港事變」爆發時,「聯合艦隊轟擊大成功!」、「米國太平洋艦隊一舉殲滅!」、「大日本帝國新戰神-山本總司令誕生」等等的新聞成了全日本軍民最歡欣鼓舞的大事,人人都覺得日本人是全世界最優秀的民族,我們已經有能力成為世界強國,而且為了大東亞各國早日擺脫歐美殖民統治,日本應該義無反顧的出兵幫助亞洲各國,「大東亞共榮」的口號早已經高唱入雲,但是,在「珍珠港事變」之後,全國軍民才真正相信日本是絕對擁有這個能力的,在學校中,老師也一再教導我們這是所有大和民族的天職,甚至當美國竟敢向我們宣戰,並且轟炸東京時,許多老師毅然辭去教職,投效皇軍去報國,連許許多多中學生也迫不及待的希望能從軍報國,一時間,好像全體日本國民人人都在磨拳擦掌,隨時準備和美國來個大對決。

當「零戰」(三菱製造的零式戰鬥機)在天空出現的越來越頻繁,甚至經常會飛越學校上空時,不論大孩子小孩子都會禁不住仰頭注目,甚至情不自禁的向飛機招手或者舉手敬禮。因為「零戰」當時是全世界第一流的戰機,連美國最新式的戰機都不是對手,這點讓我們都感到無比驕傲,老師忍不住的在課堂上一再教導我們認識「零戰」的造型、武裝和優異的性能,小孩子的遊戲也從原本的地面步戰「進步」到了空戰,不論下課後的操場上或者放學後的各處空地上,總可以看見成群的小孩子個個展開雙臂,快速奔跑作飛行的模樣,口中則不停地發出「噠、噠、噠、噠-----」機槍開火掃射的聲音。

父親原本是希望我能當一名有學問的老師,或者繼承他的木匠手藝,也或者更上一層樓的成為房屋的建築師,雖然我也從父親那裡學到一點點製作木器的皮毛技術,但是,當我利用課餘時間,用家中隨處都有的廢木料組合出一架「零戰」模型,並且在學校得到老師和同學的讚揚,還獲得勞作優秀作品獎狀,我更醉心於「零戰」和一切有關飛行的事物,那時我心中的第一志願就是能成為「零戰」的飛行員,決心要報考「江田島海軍學校」,因為日本海軍最優秀的航空兵(飛行員)都是出自這個學校,連「山本五十六總司令」也是出身這所軍校的。

但是,從那時開始,父親對我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常常總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妹妹「智惠子」的眸子中也好像罩上了一層說不上來的憂愁,不過,那時,我的心思都放在飛行方面,並沒有很在意這樣的問題。

有時看到小孩子們的遊戲不只是步戰或者空戰,遊戲結束時,還把輸的那方,所有假扮中國和美軍的俘虜押著,要他們跪在地上,用竹製的武士刀一一比劃斬首;

我對這樣的場面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好像也和大家一樣,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妹妹「智惠子」卻一點也不喜歡,她不是害怕,只是不喜歡看到這樣模仿皇軍斬殺俘虜的遊戲,她也不只一次用表情、手勢和圖畫表明她的反對和厭惡,當時,其實我並不很在意這事,只是覺得女孩子心腸總是比較軟,不忍心看到殺人的場面;

其實不論大人或者小孩子,大家早就知道皇軍在中國「南京入城」前夕,有兩位軍官用武士刀展開「斬首比賽」,其中向井敏明少尉以斬殺一百0六人小勝了野田毅少尉的一百0五人,「朝日新聞」上還有刊登兩人合照的照片,很多人都特別剪下來做紀念並且四處傳閱給親友,我那時在同學家裡也看到這張照片,不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因為我覺得自己並不喜歡;也不打算這樣大開殺戒的去殺任何人,但是,倒也不覺得像他們既然身為軍人;在戰爭中無可避免的殺人有什麼不對。


 樓主| 發表於 2018-4-3 09:52:09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8 編輯

我的「零戰」紅蜻蜓

由於那時美國已經對日本宣戰,軍部早就大舉在招募或者徵召年輕人入伍,全國都掀起年輕人從軍報國的狂熱,所以當我決定要報考「江田島海軍學校」時,除了學校積極鼓勵,父親並沒有反對,母親沒有表示什麼,只有妹妹用很深的沉默表現她的憂心,那時,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從小和我感情最好,不希望我因此必須長久離家在外,不能再和她朝夕相處罷了。

由於我的在校成績相當優秀,從小在鄉野間也鍛鍊了強健的體魄,特別是我眼睛的視力特別好,所以,一舉就考上了,先進入「江田島海軍學校」的儲備士官班,先學習海軍的訓練課程,然後在嚴格的篩選下,我終於如願以償的能被挑選成為「海軍航空兵」,開始接受飛行課程和實際的飛行訓練,這對我是莫大的光榮,因為只有極少數頂尖的同學可以成為正式「海軍航空兵」的,我們接受的是完整而且科班的飛行訓練,這和後來一些臨時召募的敢死隊飛行員完成不同,他們只是草草的接受簡單的飛行駕駛訓練就送上天空去了-----------

但是,就在「江田島海軍學校」受訓時,戰事好像越來越緊張,日本各地大城和一些重要的軍事設施常常遭受美軍戰機的轟炸,所以我們不但常常要疏開(疏散),還要製作及佈置竹木假飛機來欺敵,那時通信不但非常不便,而且我們也被嚴格要求不能隨便和親友通信,尤其不可以在信件中談及學校和平常訓練的事務,因為那些都被視為軍事機密。不過在緊張又嚴格的訓練中,偶而接到家書,尤其是妹妹附在信中的圖畫仍然是令我最欣慰的事。

終於,我再次興奮的被挑選成為可以接受「零戰」飛行訓練的「海軍航空兵」,第一次坐進夢寐以求的「零戰」駕駛艙,望著潔白如雪的機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紅色的「日之丸」國徽標誌像我沸騰不已的報國熱血,我竟然感動的熱淚盈眶,起飛後跟著長機從簡單的編隊飛行到後來爬昇翻滾、互相模擬空戰中的追逐纏鬥,特別是偶而在完成訓練課目,從夕陽中歸航時,我總覺得我何其幸運,竟然真的成為可以在美麗夕陽下盡情飛舞的紅蜻蜓,就像小時候和妹妹在田埂上幻想的一樣,也許有很多小孩子都曾經有著同樣的夢想過,而我竟然能真的讓這個夢想變成事實---------

有天難得休假,我用心的畫了一張畫,背景是老家和附近的田野,童年的我和妹妹「智惠子」坐在青蔥的草地上,仰望著夕陽下;滿天飛舞的紅蜻蜓,在無數紅蜻蜓其中,卻特別畫了一架雪白的「零戰」,我相信妹妹一定懂得我的意思;我已經實現了從小的夢想,我可以像紅蜻蜓一樣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盡情飛翔了。

這張圖是和家書一起寄出的;但是,在經過校方長官檢查時,卻被叫了去,因為他們有些懷疑,可是又看不出其中有什麼不妥?最主要的是他們完全看不懂圖畫裡的含意?

因為我並沒有不好的企圖,而且也沒有在圖畫中有任何洩露軍情的疏失,所以經過我坦白的解說家中的情形,特別是和妹妹之間的種種,長官竟然意外的有些動容,放下平日冷峻的面容,讚許的拍拍我的肩膀:「你是一個很好的哥哥,我相信你也一定會成為帝國最優秀的飛行員的!」,這樣的鼓勵讓我感到分外的溫暖,因為這位長官正是我的學長和直屬隊長。

其實,「零戰」最初是設計為海軍「空母」(航空母艦)的艦載機使用的,在轟擊珍珠港行動和其他出擊美國戰艦的行動中,一向有著最優異的表現和戰果,後來也發展出更多類似的機種,也有些作為陸攻機。

隨著戰事越來越吃緊,皇軍在太平洋各地的戰爭中,開始受到連續的挫敗,身為軍人,尤其是負有重大戰鬥任務的我們這些飛行員,一定會比一般平民更清楚的知道正確的訊息,而且,我們也知道美軍已經發明了更精良,性能更好的各種戰機,「零戰」已經逐漸失去速度和性能方面的優勢,如果一旦在空中遭遇,我們必須擁有更高超的戰技才能克敵致勝;


 樓主| 發表於 2018-4-3 09:53:3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8 編輯

殺身成仁,神風怒吼

因此,我們的訓練越來越密集,後期招募的學弟人數也越來越多,而且,課堂的理論課程已減至最低,我們有時經常和學弟一起飛行,重點只是在著重於如何俯衝轟炸,而他們的空中纏鬥技巧是遠不如我們的;

隨著震驚的戰事失利消息不斷傳來,竟然連我們最敬仰的先輩學長山本五十六大將;也因為遭到美軍戰機伏擊,座機墜毀在南太平洋布甘維爾群島的叢林,就在他身受兩彈的重創而英勇殉國時,居然不改日本軍人勇武的本色,雙手緊握武士刀,筆直的挺坐在座椅上,這種武士道的最高境界,讓我們在忍不住互相抱頭痛哭捶打的悲痛之中,卻更將他化成了全校神靈級的偶像;

我們終於聽到「神風特攻隊」的事,那絕對是驚天動地的,長官也開始常常對我們訓示「大楠公」(楠木正成)為了效忠護衛天皇,最終卻因為遭到寡不敵眾的重重包圍,他在「七生報國」的誓願中,與忠貞的部下數十人同時自盡,這種永垂不朽的大無畏精神,正是日本武士道精神的極致表現,校歌中:「我們是同時綻放在海校中一樹櫻花------」也在在昭示我們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是,與其死的輕如鴻毛,何不重於泰山?

就在我幾乎算是提前畢業,並且被授與少尉軍階,分發到「空母」上正式服役時,隨著日本戰機已經逐漸不能在戰場上取得優勢,在近來的海戰中,被美軍戰艦炮火擊落的數量越來越多,我們對敵艦轟擊的成果越來越小,在「大西瀧治郎將軍」的號召下,各地都成立了「神風特攻隊」,而且在這種武士道求死不求生的英勇撞艦行動中,戰果又輝煌了起來,但是優秀的飛行員卻像凋零的櫻花一樣越來越多。

當時,前期、同期甚至後期的學長學弟們志願殺身報國,加入「神風特攻隊」的人數非常多,那是一種非常難以抑止的狂潮。一開始,我雖然也曾經有相同的熱血衝動,但是並沒有志願加入,因為,我一直覺得我喜歡飛行,而身為一個戰機飛行員,殲敵衛國是我的責任,然而,經過這麼嚴格的戰鬥訓練是為了克敵致勝,並且安全返航才算真正的成功,而不是載著重磅炸彈和單程油料直接去撞敵艦而已,這和我原本接受的各種戰技完全不同,只不過,後期召募的學弟們,他們大多都是以成為「神風特攻隊」為唯一志願,所以他們的訓練不著重在空中纏鬥,而是如何避開敵艦炮火,成功撞擊敵艦的要害為主,甚至連飛機也是新發展出來的特攻機,像櫻花式的,那性能威力和駕駛方式都是有如以人來操控的巨型炸彈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童年以來的夢想,我一直喜歡「零戰」,就像是我最喜歡的紅蜻蜓,我捨不得就這樣輕易的撞毀它,所以,雖然我和我們這中隊的戰友護送「神風特攻隊」的隊員一起出過好多次任務,但是,我的職責出發時的護送,和接觸敵陣時,負責引開美軍戰機,用戰技攻擊纏鬥來耗損他們的油料彈藥,使他們顧得了頭就顧不得尾,不能分神去攻擊神風機,這樣才能增加神風隊員的自殺機成功命中敵艦的勝算;

同時在雙方戰機油料耗盡時,不管敵機我機大家一樣要各自返航,當美軍戰機返回「空母」時,雙方難分敵我的混亂之際,更能使「神風特攻隊」有可乘之機,尾隨敵機避開炮火,伺機撞擊敵艦。因此,因為這樣的戰略和戰術運用,確實也締造了很好的戰果,我每次安全返航後,並不覺得自己不如「神風特攻隊」隊員忠誠或者不如他們英勇,只是各人的任務不同而已,不過,仍然不免令我唏噓的是,看到他們多半比我更年輕的生命,幾乎同時從空母上起飛,卻永遠不能再見到他們返航。

其實我也不算僥倖,戰機被炮火擊中過好幾次,只是損傷都還算輕微,但是,在一次大致相同的護航攻擊任務中,美艦的機炮從背後側打碎了座艙罩,也打傷了我左側的肩胛骨,雖然還能平安的降落在「空母」的甲板上,卻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又受限於艦上醫療設備不足,我終於被送回本土接受手術治療;

我的傷勢復原的比醫生預期的快,卻遠比我自己預期的慢,因為戰事越來越不利,不只是國內各地隨時隨地在被美機轟炸,太平洋各島也傳來陸續失守的消息,就在四個月之後,左臂和肩膀大致可以自由活動時,我堅持出院,重返戰場,但是,我原先服役的「空母」已經受到重創,正在橫須賀修復中,所以就被派到同屬海軍航空兵的陸上基地繼續服役,同樣是護衛「神風特攻隊」從陸上起飛後直到攻擊敵艦完成的任務。

一九四五年春天,就在美軍準備大舉進攻日本門戶外最後的防線-沖繩島時,日本已經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的決戰時刻,隨著飛行員和戰機的凋零,彈藥和油料的缺乏,志願加入「神風特攻隊」的人數雖多,但是,年齡卻越來越小,有些簡直就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訓練更是不足,也有些可能只是一時衝動加入的,晚上竟然因為想家而偷偷哭泣,只是白天才會裝出很勇敢的樣子,甚至因為聽聞長官一再的灌輸;凡是參加「神風特攻隊」而殺身殉國的人,不論任務是否成功,死後都能被奉祀在「靖國神社」之中,被全體國民當成神靈一樣的祭拜,享受永世不墜的香火,而且家人也會因為成為最光榮的遺族而受到國家永遠的照顧和國人的尊敬。

可能因為是這樣,這些單純的小孩子想到自己竟然在死後可以成神,所以在神情上通常是流露著焦慮不安和驕傲的混合感覺;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們在自殺式的出擊前,頭上一定都綁著白布條;有紅色的「日之丸」和黑色「七生報國」或「必勝」、「殺身成仁」等等的毛筆字,但是,和他們尚嫌稚嫩的面龐相比,保家衛國這麼重大的責任,就像富士山一般重壓在他們身上,那真的是太過沉重了,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樓主| 發表於 2018-4-3 09:55:03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8 編輯

天號作戰,玉碎護國

還有一件比較奇怪的事;就是長官曾鄭重又祕密的訓令過我們;在護送這些「神風特攻隊員」出發到接觸敵陣前,一定要嚴加保護,並且隨時注意他們有無異常的行動,後來才知道是為了防止這些實在太過年輕的小孩子會因為害怕而臨陣退縮,但是,既然讓他們背負這麼沉重的任務和神聖的使命,為什麼又要我們防範他們臨陣脫逃呢?難道所謂的「大和民族光榮聖戰」,也是為了解放亞洲所有民族而戰之外,難道其中還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目的和祕密嗎?這點我一直想不通?但是,卻也不敢和其他戰友談論?只能絕對服從長官交代的命令。

我軍終於發動了「天號作戰」的指令,也是和美軍在沖繩島的大對決,不論軍種或者平民,都被要求「玉碎護國」,就是不惜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誓死不讓美軍踏上日本本土寸步。

屬於我們的「菊水作戰」指令也幾乎同時展開了(「菊水」的典故同樣是出自「大楠公」漂浮在水面的菊花家徽紋飾),基本上就是更大規模的「神風特攻隊」自殺殉國攻擊任務,各種有去無回的自殺式戰機也被製造出來,幾乎不需要什麼空中戰技,只要能起飛和筆直飛行以及認得敵艦的艦型就可以了,不需要考慮降落或者跳傘逃生這個問題,許多神風機也真的只有單程的油料,因為這時的油料實在太寶貴了。

我一共參加了三次「菊水作戰」的護航和轟炸美艦的任務,但是,就在第三次代號「菊水六號」的轟炸任務中,我在和美軍戰機的纏鬥中,先擊落了一架美機,然後我的「零戰」也遭到美機的追逐,並且被砲彈擊中,發動機受到損傷,但是勉強還是能飛,就在俯衝去轟擊一艘美軍驅逐艦時,還來不及回頭檢視戰果,又被美艦上的機關炮打中機腹,炮彈的破片從座椅下方穿透進來,打傷我的左大腿和腹部,血流的很多,當時不是很痛,只是感覺到體力逐漸消失的麻木和身體越來越寒冷,我清楚知道這是流血過多的現象,再下去就是休克或者死亡--------

這時發動機一直傳來古怪的聲音,憑經驗判斷,毀損情形非常嚴重,應該又被砲彈擊中了一次,我不害怕,只是覺得有些心有不甘,因為我非常確定這次我和心愛的「零戰」一定回不去了,突然,心裡反而出奇的平靜起來,四週的戰事也變得好像與我不相干的一場電影而已;

這時,我只是平靜的看著滿天的飛機,各種顏色的炮彈,子彈在天空中交織成密密的弧線,還有熊熊的火光和濃濃的黑煙,美艦正在猛烈的轟擊沖繩,而那些「神風特攻隊」的各型戰機像蝗蟲一樣前仆後繼的在試圖衝破美軍的火網,但是,一架架都被綿密的炮火擊碎,化成火球,或者因為折翼斷尾而紛紛墜落海面,就像狂風暴雨中被掃落的櫻花--------

就在此刻,我做了最後的決定,就在親眼看到一架「櫻花彈」神風機成功撞擊一艘美軍「空母」,引發劇烈爆炸之後,我在心愛的「零戰」失去動力前一刻,奮力拉起操縱桿,筆直的往天空爬昇,一直爬昇,看了一眼最後的美麗藍天,然後調轉機身,幾乎垂直的朝這艘已經受到重創的「空母」後半段艦身甲板撞去,我知道這個角度是美軍槍炮手最難察覺也最難擊中的---------

美艦的甲板飛也似的朝我眼前逼近,我知道我馬上就要死了,一生的種種都變成清晰的影像飛快從腦海中掠過,我想到家人,想到妹妹「智惠子」和飛舞在夕陽中滿天的紅蜻蜓---------

但是,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美艦甲板上那些跟我一樣年輕,甚至比我更年輕的水兵,大家在逃跑,也有些竟然嚇得呆若木雞!我聽不到任何聲音或喊叫,只能從嘴巴張閤的形狀感覺他們有些好像在喊:「媽媽!」,而最撼動我心的是我清楚的看到一個年輕的美國水兵,正在扶起另一個受到重傷的水兵同袍,見到我將撞向他們時,他竟然本能的一手護衛那個傷者,一手曲起手肘高舉著,好像要擋住我的「零戰」???

那一剎那,我真的好像從夢中驚醒一般,最後的記憶是一片血紅的天空,我輕飄飄的在飛翔著,像一隻紅蜻蜓,可是沒有翅膀,沒有身軀,也沒有任何聲音;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只是一個美麗的夢境,我想到家人,我想到妹妹,可是我不知道她們在那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裡?

我只是一直在血紅色的天空中飛翔,一直飛一直飛,我不知道我要飛向那裡,我也沒打算飛去任何地方--------心情很輕鬆,身體很舒服,有種從來沒有過的寧靜和溫暖的感覺,雖然沒有看見任何景象,但是,那種輕鬆,舒服和寧靜、溫暖的感覺卻讓我感覺像置身在最美好的天界,而不是在其他任何地方。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很久,才覺得有光出現了,就在我的正上方,是一團很亮卻不會刺眼的光團,很聖潔的銀白色光芒照射著我,但是,我卻看不到自己的身體。

光團越來越大,光芒也越來越強,但是,不刺眼,反而很柔和,我感到一種友善和仁慈的感受,然後在光團中有影像在晃動,很模糊,然後,我覺得有點像神靈,也許是觀世音菩薩,也許是大日如來,是家中最常祭祀的神祇,可是我真的不能確定,感覺像是溫和的聲音,可是我並不是真的聽到任何聲音,只是感覺到有神在跟我說話:

「不要害怕!你不會再有痛苦,你已經完全離開肉體,你的前世已經結束,你的傷痛、恐懼和憂慮都已經消失,你已經平安的回到原本出發的地方,你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一陣,等你準備好了,我們會為你安排一切的!」

我「聽到」這樣的感覺,就完全相信了,沒有任何疑慮,完全沒有去想到生或者死的問題,因為一點都不覺得那個有什麼重要,也不覺得和我有什麼關係?

然後像神一樣的影像慢慢消失了,但是,光卻一直存在,溫暖又安詳的包裹著我,我覺得自己好像舒服的躺在母親懷抱裡的小嬰兒,無比安全的踡曲著,更像藏在子宮裡的胎兒,我只是好想好想一直在這麼安全舒服的地方就這樣睡著-----------


 樓主| 發表於 2018-4-3 09:56:1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8 編輯

重逢的靈界導師

也許後來終於睡飽而甦醒;我發覺自己竟然是睡在一大片青蔥的草原上,天空好藍,雲好白,像圖畫畫出來那樣美麗,然後就不知從那兒飛來了一大群紅蜻蜓,快樂的飛舞著,比我童年時的家鄉景象更美,但是卻又好似一樣的熟悉,突然我發覺自己是有身體的,和我剛進入海校時一樣年輕健壯,只是穿的是一襲白底藍紋的寬鬆和服,那是進海校前;母親親手為我縫製的,可是,這時卻像全新的一樣,似乎還聞的到剛漿燙好的味道和母親雙手的溫熱;

遠遠的有人走過來了,我好奇的注視著他,當他越走越近時,他和悅的對我微笑,面容是如此的熟悉,神態像久別重逢的老友,可是,我實在想不起來究竟曾在何處見過他?他是大約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著深灰色的和服,神情和動作都好像我認得的任何一位小學老師,但是,卻真的想不起來他是誰?

他在我身邊緩緩坐下,然後也示意我坐在他身邊,誠摯的眼神讓我照做了,他側身看著我,好像很熟悉的跟我說:

「沒錯!我曾經是你的老師,在你上次離開這裡去人間轉世以前,我教過你一些認識靈界,了解生命、因果輪迴的知識,也是我建議你去轉生人間的-------」

我依稀有些矇矓的印象,但是,實在無法明確的感覺,也許他看出我的懵懂,慈愛的伸出手掌輕輕地撫摸我的頭髮,我自然的閉上眼睛,卻感覺到一股溫馨的暖流從頭頂一直傳遍全身,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有種想哭的感受,覺得自己像很小的時候受到委曲,會禁不住想投進母親懷抱大哭一樣;

當他的手掌移開,我緩緩睜開眼睛時,突然發現老師的形體已經消失,化成一個非常明亮的光團,比陽光還要明亮,卻一點也不刺眼,他的光照耀著我,那種溫暖、慈愛和聖潔無比的光輝瞬間照亮了我的心靈,我突然像大夢初醒一般;立即知道了我轉世人間前在靈界的一切。

我忍不住的跪倒在這團光的前面,捶著地面,放聲大哭起來,我是無比的悔恨: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做錯了!」

「孩子!你做錯了什麼事?」

「我是劊子手,我是殺人魔,我殺了好多好多無辜的人!」

「不!你沒有錯,你不是劊子手,你也不是殺人魔!」

「不!我知道的,我看到了,我殺了好幾百人-------」我是真的看到了,因為我駕著「零戰」撞向米軍的空母之後,引發了劇烈的爆炸和熊熊大火,有二百多名米軍因我而死,還有更多的人因此受到輕重傷,他們幾乎跟我一樣年輕,甚至比我更年輕,我卻用最殘忍的方式殺害了他們。

我趴在地上,悔恨交加的一直大哭,想到死前最後映入眼簾的;那鮮明的一幕,那些年輕的水兵,大家在逃跑或者嚇得呆若木雞,看到他們有些好像在喊:「媽媽!」,還有那個年輕的美國水兵,正在扶起另一個受到重傷的水兵同袍,見到我將撞向他們時,他一手護衛那個傷者,一手曲起手肘想要擋住我的「零戰」。他們跟我一樣都曾是活生生的人,他們一樣有血有肉,一樣有感情,一樣有勇氣。他們一樣有家庭,他們跟我一樣有父母,一樣有兄弟姊妹,相信他們的家人跟我的家人一樣期待他們能平安的回去,但是,卻因為我,就因為我殺害了他們,他們永遠不能再回去,不能再見到家人,留給家人的只是永遠的悲痛和哭泣。就像我一樣,我的父母還有妹妹「智惠子」,他們如果得知我死亡的消息,一定也是會悲痛和哭泣的,他們絕不會因為我像軍部宣揚的那樣,什麼「英勇戰歿,壯烈成神」而感到任何欣慰的。那些因我而死的幾百位年輕米軍,他們的家人應該也一樣。可是,我真的不想這樣,我跟他們一樣不想死,我跟他們或者他們的家人也完全不認識,我並不恨他們,可是為什麼我們都要這樣輕易的死去,不能和自己最親愛的家人在一起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突然的,那團明亮的光用一種我不能明白的力量把我扶了起來:「孩子!你沒有錯,你不是劊子手,也不是殺人魔,你的良知還在,你的懺悔已經洗盡了你身上的血跡和傷痛。」

我不是很明白這樣的勸慰???


 樓主| 發表於 2018-4-3 09:57:35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阿倫 於 2019-5-3 00:59 編輯

靖國神社中的殺人魔

「真正的劊子手和殺人魔不是你,是那些為了個人的野心和權力慾,發動整場戰爭的人,那些高階將領以上的戰爭決策者,他們才是真正的劊子手和殺人魔,上千萬條無辜的生命都是為他們而死,包括你和其他在各地陣亡的日本軍人,你只是他們的槍或者刀,或者是殺人的工具而已,槍、刀和其他殺人的工具是沒有任何罪過的,只有使用它們來殘害無辜生命的才需要承擔所有的罪過。」

我沐浴在聖潔慈愛的光輝中,思索著他所說的---------

「不論是在紙張、奏摺上計劃這場侵略戰爭的大臣或將領,鼓吹這場戰爭的軍閥、首相,批准這場戰爭的天皇,執行及指揮這場戰爭的軍部,還有那些以勝利者姿態在各地燒殺擄掠,殘虐無辜平民的軍人,他們才是真正需要承擔自己罪過的。」

我還是不能完全釋懷:「可是一樣有幾百人因為我而死?」

「想想看;假設沒有那些人去發動戰爭,你一直活在鄉下老家,也許你只會繼承父親的手藝,成為一個出色的木匠師父,一生都是平平安安,和和樂樂的結婚生子,孝順父母,疼愛妹妹和你自己的妻兒,你怎麼可能有機會,有能力去殺死這麼多你完全不認識甚至從來沒有想到過的陌生外國人呢?」

想了想,確實沒錯,我應該會當個木匠,我不會有機會去當飛行員,我不會去駕駛「零戰」,我不會用自殺撞擊去殺死任何人,也許一直平平凡凡的和家人生活在兵庫縣的鄉下,偶爾傍晚時,會像小時候一樣看著在夕陽中飛舞的紅蜻蜓,羨慕牠們的自由自在而已,我絕不會隨便的去傷害甚至殺死任何人,何況是和我無冤無仇的外國人,我也絕不會像此刻為此而悔恨。

「你轉世人間,投生在那樣的家庭是因為你和父母、妹妹都有著緣份和因果關係,戰爭是那些野心者共同主觀意識引發的,前期的勝利和最終的慘敗也是他們造就的,這些都是事先無法預知的,就算任何更高層的神靈也無法預知,所以,在這樣的戰爭洪流裡,你只是一個稍縱即逝的小泡沫,就算你不願意也無法改變,你只是跟那個時代大多數的年輕人一樣,只能不知不覺的隨著洪流一步步往前流而已,你並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比方說;有人故意打開水壩,造成洪水而淹死了許多人和牲畜,是水的意思嗎?是水想淹死這些人和牲畜嗎?任何一顆小水滴需要為這樣的結果承擔任何罪過嗎?」

我想我終於明白了,於是挺直的站立起來,迎向那團明亮的光團:「老師!謝謝妳的開導,但是,我還是希望能為那些因我而死難者做點事,這樣才能讓我比較心安!」

「嗯!如果你想這樣做,那就暫時先留在這兒,我會幫你找到適合你靈性提昇的方式。」

所以,我在導師的協助下,自願選擇加入「靈界引導志工」的團隊,專責引導自殺而死的亡魂,在羅蕾熱心的教導下,讓我學習到很多的知識和引導方法。』

次郎說完前世這麼特別的際遇之後,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但是,有些猶豫的不知道一旦投射出去,他會不會不悅,但是,次郎卻斷斷續續還是接收到這樣的疑問,所以等了一會兒,反而先說道:

「好吧!你有問題就直接問吧?」

我:「你-------你的牌位應該也被供奉在『靖國神社』,受到神一樣的膜拜,不是嗎?」

次郎重重吸了口氣,大概強忍著性子:「是的!在『
靈璽簿奉安殿』中;但是,我一次也沒去過,我也完全不想去,因為我認為一個殘殺過這麼多生命的人,死後有什麼資格被當成神來供奉和膜拜呢?」

我點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次郎:「何況要我和那些真正的劊子手、殺人魔的甲級戰犯牌位擺在一起,我只會感覺到無比恥辱,我將無法面對任何一位因我而死的罹難者。」

我沉默的想著,只是默默的看著次郎緩緩的消失-------------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希望再被世人提到他前世的本名了。


發表於 2018-4-3 10:35:13 | 顯示全部樓層
辛苦了。 拜读了。

發表於 2021-10-8 10:44:36 | 顯示全部樓層
那些人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如果他们是轮回的老灵,那么他们发动战争,是不是改变了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改变了世界上大多数人原本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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