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講外二章 – 梁老之講

奇怪

	1 梁老師之講 各位同學好，今天承張老師之約，來到學校做一個天馬行空的演講。因為我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想來想去，就把自己看過的、想過的一些觀點，來與諸位分享，題目就叫做「這個世界很奇怪」。 講這個題目之前，我先做一個善意的提醒：各位別太容易相信我今天所要說的，自己也可以去想想。我講的有沒有道理，建議各位自己去推敲推敲。只要各位自己願意去思考，這演講就有意思了，也有娛樂性了，這也就夠了。 你可以盡量提出你自己的論點來反駁我，而我也不會跟你爭論，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可別說我說話不負責任，或不敢與人辯論。而是我想得多了，反問自己也多了，就越來越認為自己是不知道的。對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來說，謙卑是他必然有的品質，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何有能力與人爭辯？ 如果，你們所提的論點，是我曾想過的，我最多可以告訴你我曾經的思維與看法。而我最希望的是有人能說服我、解開我的疑惑，那你就是我的老師了。 這個世界很奇怪。 這裡，我相信各位之中多少有人曾經感覺過這世界很陌生、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蹦到這個世界上的，為什麼來這裡？要做什麼？或者是做了一些奇怪的夢，或者現實與夢境分不清楚，因此便覺得這是個奇怪的世界。 但這些都是從感受上來說的，或者說是偶然來的突然的迷惘。我這演講並不是要談這些「感性上的」，那說不清楚。每個人的感覺都不一樣，那都是第一人稱主觀的感受。拿這種感受來說這世界很奇怪，都搞不清楚是世界奇怪還是你自己奇怪了。 我講這個世界很奇怪，是從「理性」的觀點上出發來講的。屏除感性的一面，我相信各位都是理性的。而理性本來就是架構在邏輯思辨上的，所以可以動腦筋來加以思考與剖析。 因為我做了區隔，所以，題目也可以是「理性的世界很奇怪」。 不閒聊了，就開始說用理性思辨這世界哪裡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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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這個世界上沒有真理 首先，我來下個斷語：「這個世界上沒有真理」，或者說「這個相對的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理」，如果你夠理性的話。 這裡，我們需要先定義一下真理。真理是什麼？說實在的，我不知道。我連真理可不可以言說、可不可以被定義，都不知道，更何況做以上的宣稱。不過，如果回到那什麼都不知道的境地，我們這演講也就進行不下去了。我說了，要有點娛樂性，所以還是照這世界一般的說法來定義真理。 插個話，我們這裡講的「真理」不把宗教上的「信仰」拉進來討論，比如說：「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關於真理，我在維基百科上找到的一段是： 『真理是我們所認知的集合範圍內可以預測現象的最高自然規律，是客觀存在的，形式系統理論自身的邏輯無法證明。』 呵！好一個邏輯無法證明。繼續念： 『不可證性使人產生了對真理的自然絕對性規律的信仰（信念），成為指導行動的最高準則。認知超越原集合時會產生新的指導行動的真理，原來的不可證規律在新集合中得到證明而成為原集合的定理。』 嗯，這會是持續不斷永無止盡的過程，真理便為暫時被稱之為「定理」。我繼續念： 『使用真理概念的有科學、哲學、宗教等。』 這裡我不談宗教，科學的我也不太著墨，大概就是賣弄一些哲學上的。我們繼續： 『真理通常被定義為與事實或實在相一致。然而，並沒有任何一個真理的定義被學者普遍接受。許多不同的真理定義一直被廣泛爭論。許多與真理定義相關的主題同樣無法獲得共識。』 這裡，唯一可用的真理的定義是「與事實或實在相一致」，但也有人有意見。我們想想，幾千年了，真理的定義還有得吵，更何況真理本身。繼續： 『普世價值與絕對真理是兩個不完全等同的概念，儘管它們經常性地被人們所混淆。』 所以，普世價值，比如善惡、好壞、美醜、公理正義等，都不能跟真理畫上等號。 要說真理，維基百科接下來還有一堆。我不浪費大家的時間，有興趣的自己去看。 如果你在進一步的探索下去，要不是越看越模糊，不然就是真理越來越被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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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真理的定義 好了，現在我大概整理一下，能較為人們接受的幾個真理的本質。 「真理被認為是絕對的、永恆的、不變的。」 「客觀的，與事實或實在相一致。」 亞里斯多德說：「是什麼說不是什麼，不是什麼說是什麼，這是假的；是什麼說是什麼，不是什麼則說不是什麼，這是真的。」 聽起來很直接，但問題是「說什麼是什麼」本身是什麼？康德的物自身不可知，連什麼是什麼都有問題了。 如果你只是表象的說：「這是橘子。」溝通上沒有問題，我同意。但這算哪門子真理？我在夢中也可以說一樣的話。 如果你宣稱「存在即是真理」來，那就是將存在與真理畫上等號，你認不認為那其實是一種「信仰」？我做夢所夢到的一切，也存在過，算不算真理？主觀的「回憶」算不算存在？這都不客觀。 還有人說「有用即真理」，你自己可以去評論一下。 馬克思主義的真理理論認為，真理即客觀事物及其規律在人的意識中的正確反映。 「我思故我在」呢？嗯，這很主觀，或者套用上述理論說：主觀的嘗試以自認為客觀的方式把自己當成一個客觀的事物，然後在主觀上正確的反映？ 聽起來怪怪的，跟馬克思的真理論似乎搭不上？科學處理不了主觀。所以，哪一個為真？唯物還是唯心？還是都是二元論的遊戲？ 我這裡完全沒有答案，只是胡亂的把對真理不同的概念與宣稱攪和兜在一起，牛頭不對馬嘴，只是在凸顯一個事實，就是 —「所有哲學議題都是可爭論的」。 於是，我們進到這個世界很奇怪的第二個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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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所有的議題都是可爭論的 如果我說所有的議題都是哲學問題，那麼「所有哲學議題都是可爭論的」也就可以直接宣稱為「所有議題都是可爭論的」。 但也許有虔誠的信徒認為，宗教的議題不是哲學的議題。也許吧，神學是拿來信仰的，不可爭論的。 也有人認為，邏輯、數學，乃至於像「2+2=4」、「雪是白的」，這類的議題總是不可爭論與懷疑的事實了吧？ 嗯，好像是。可偏偏笛卡耳就懷疑過。他在推演「我思故我在」的宣稱裡就曾經設想，這世上所有的一切，包括最可靠的數學定理，都是惡魔在背後驅使我相信的。而他認為最不可懷疑的便是「我在懷疑」這事，這最後便導出「我思故我在」的宣稱。 可偏偏連「我思故我在」也引來一堆人爭論，其中又以唯物論者為大宗。 各位看過催眠的表演吧？催眠師暗示被催眠者沒有7。於是被催眠者醒來數數時是1,2,3,4,5,6,8,9,10。7不見了，被催眠者不覺得奇怪。 你本來要吃的一塊巧克力蛋糕，不知怎麼的蛋糕它陪你一起去散步，原來它是你心愛的狗。在夢中的你也不懷疑。 也許你說，我們又沒被催眠、沒在做夢，這些都不是駁斥的理由。是嗎？別說我在癡人說夢。我們是否有被表象世界給蒙蔽？被環境習氣給催眠？ 好吧，「理性」一點。不說催眠、不說夢境也行。 如果要我說，2+2=4 其實是數量概念上的描述，不是數學，連算數也談不上，就只是個描述。人們先如此描述，賦予命題的真。然後我們現在倒過來說它是真的，自圓其說。 而雪是白的呢？是嗎？我可不是要指稱說白的不純，或者說顏色的名稱只是名詞定義，稱它青黃紅也可。而是對外在事物的視覺感受是透過人眼進入腦中，在腦裡所形成的。這早就不是事物的本身了。 我們想想，我們腦袋有左邊右邊，從腦幹延腦小腦一直到大腦皮質，有固定的結構、有區塊的功能，這是先天的。外面來的訊息，需要符合我們既有的格式才能被我們接收。比如我們能聽音樂，但不能嗅音樂，是吧！知識之前，有人類先驗的形式，是知識的知識。自然是我們看到的自然，不是自然的自然。康德說：「人為自然立法」，也就是這個意思。 真理觀其中有一個叫符合論的 — 真理是符合「客觀」事實的命題。符合論通常被指責為根本沒有外在於意識、可供作為真理標準的純客觀的事實存在，所謂的「事實」只是強勢話語的擬構。 畢竟來說，到最後不都需要一個「意識」來知曉？回到馬克斯真理論，都反映在人的意識中了。但如何能知道那是正確的反映？又或者都是一種先驗的、根深蒂固的「信仰」呢？笛卡耳就是這精神，他不神經。 哲學中有討論「自我知識」的課程，各位有空可以去聽聽，總之任何說法都可以爭論。

ricky65

	謝謝演講 看文章內容是以哲學為出發點 真理的確如果就哲學來說，不容易辯出 絕對的真理 但如果就天文來說，至少目前 地球繞太陽轉 在太陽系中的感受，是一真理 這是科學方面的。 但我想即便是哲學，還是有探討接近大家能接受的真理 比如 之前 哈佛大學教授，桑德爾所做的演說及書等 都有說明，我們人類在生活中會遇到的一些事 而探討當中的道德或是能夠接受的原因 也就是說接近以人本為核心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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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理性到不了的地方 有人很聰明，懂得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我宣稱「這世上沒有真理」，那他就宣稱「真理就是 這世上沒有真理」。 是嗎？如果這宣稱是真理，那就是說這世上真的沒有真理，那有何來有這個真理。這宣稱本身就是個「悖論」。 所以，「唯一不變的是，所有事物都會變」，「我所知道的是，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都是說它自身，又否定其自身的自相矛盾的語句。 「所有問題都是可爭論的」的這個宣稱也是可爭論的。所以也沒有所謂「唯一不可爭論的 就是所有問題都是可爭論的」。 你喜歡的話，可以再繼續往這些語句上再疊加，你也可以去玩「我的我的我的我」的遊戲，一樣的，逃脫不了頭腦的遊戲。 這讓我想到奧古斯丁的一段話：『記，什麼叫做記？忘，什麼叫做忘？那什麼又叫做忘記？忘記豈不是記憶的反面嗎？忘記的東西不是那些不應該在記憶之中的東西嗎？遺忘說他要忘記，要不在記憶之中。但是他又不得不在記憶當中，不然的話你怎麼會說我忘了呢？如果說忘了，那就是忘了，又怎麼會說我記得我忘了？既然忘了還在記憶裡頭，那就是記裡面有忘，忘裡面有記。因此記裡頭一方面是我，另外一方面是離開我，而我與那個離開我的非我，就產生了一個鬥爭。』 這我與非我，一與負一，加起來是零。 有人說真理越辯越明，這基本上就是理性主義的，因為我們的理性也是辯證性的。我們如果一直理性的辯證思考，透過正反合、正反合的方式，則無有窮盡之時。辯證確實是一個強而有力的工具，但最大的問題就是把自己給辯證掉了。 最近覺得我老了，快忘了要如何爭辯了，連如何思辨也開始模糊，抓不到什麼了。我一直的思辨，一直疊加上新的知識、概念或想法；理性思辨可讓人感覺越清晰，卻也越局限。老了腦袋不好使，這些東西也慢慢忘記了。也許學問學問，後來只會問，最後連問都不知道怎問了。跟著腦袋的東西早晚都會被捨棄掉，也許這些個累積一點也不重要。 離題了，我們拉回來。 什麼叫辯證把自己辯證掉？其實就是它無有窮盡的過程，就好像悖論，在不斷的矛盾中前進。它實質的導致了下一個奇怪 — 「所有事情問到底都沒有答案」。 真理越辯越明，然後永遠沒有窮盡，所以也永遠沒有真理。這是走理性辯證這路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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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上有些觀點 多是哲學，哲學本來就 是一直的辯論 但又外加了類似 佛教的 二元論 無我無非我 之類的 這形而上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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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所有事情問到底都沒有答案 對於「所有事情問到底都沒有答案」這個宣稱，各位自己去做思辨。不會太困難，就是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我說沒有答案可不是說你懂得不多所以不知道答案，而是所有的答案背後都還可以繼續的問下去。問到最後，連專家中的專家也回答不了，沒有人知道答案。 去找一本十萬個為什麼，看它們對每個問題的解答，然後試著繼續問下去。 就說這瓶礦泉水吧，不講微量成分，它基本是由水分子組成的。水分子又是由兩個氫原子與一個氧原子組成，我不問為什麼這些原子是怎麼可以組在一起的，且讓我們繼續問下去。原子是有原子核與外圍電子組成，原子核內部又是由中子與質子組成。然後最新的科學進展告訴我們，夸克又是組成中子與質子的更基本粒子。夸克就是最小粒子了嗎？誰知道？還有研究超弦理論的，一口氣又將粒子再縮小數個量級，還變成了”弦樣”，很難想像得出來。 所以，有答案了嗎？沒有。如果有，我們也可以再問下去。 科學上還有不確定性原理，不完備性定理等，都顯示了世界不會給你最終精確的答案，同時也告訴你除了真假之外，還有可能有不真不假的情形。 還有，物自身、現象本身不可知，也都是沒有答案的。 總之，理性邏輯辯證的路子搞到最後不是「無窮盡的迴圈」就是「悖論」、「二律背反」等讓我們終究得不到終極的答案。 有時候我在想，也許就該沒有答案，這個世界才能這麼運轉下去。如果有一個終極的答案，那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由這終極的答案推演出來，那這世界不是成就了，便是瓦解了。嗯…，也許成就了、瓦解了也是同一件事。我又離題！ 咳，我們再把這幾個奇怪說一次，「理性的世界裡沒有真理」、「所有議題都可爭論」、「問題問到底都沒有答案」。 有沒有發現，這些其實都是同一件事。如果追根究底到最後，都會指向同一根源，就是「理性」，就是我們賴以理解事物的頭腦。 我們的自我，正在玩一個龐大複雜的遊戲。 我知道，有人要跳腳了，也許摩拳擦掌準備要跟我再來場世紀大辯論。但請讓我們再「理性」一點，我們來談談這最後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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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最小粒子 剛剛我們說了物質，現階段已知最小粒子是夸克。弦論先不說，夸克再下去還有沒有呢？不知道，甚至有些夸克的種類到現在還有沒發現的。 我們運用理性思維，來推導一下。 假設這世上不可再分割的最小粒子叫Z粒子，是物質的基本粒子。於是這物質界就充滿著一堆的Z粒子。 於是某一個Z粒子的左邊有另外的Z粒子，右邊也會有其他的Z粒子。即是說，這Z粒子還有左邊與右邊之分，也就是可以從中間再分開。至於用切的用撞的用煮的，怎麼分我不管，反正道理上來說可以再分。 如果不了解，那我們來問問一個數學問題：最接近零的實數是多少？0.0000…1? 當然不是，每當提出一個數，我們都可以再除以二。這正好與上面的問題等價。我們可以一直去趨近零，但永遠到不了。 數學上說，不存在最接近零的實數。所以，這問題就好玩了。最小粒子並不存在？如果構成物質的最小粒子並不存在，那物質怎會存在？這物質界不就是假的？ 於是有人說，不存在最接近零的實數不代表物質也不存在，數學上的不存在與物質的不存在不是同一個意思？ 嗯…數學向來是概念化的產物，不在這物質實物界之中。不過理性好像也是吧？ 你們自己去想想吧，要玩無窮的遊戲總會碰到這種問題。 講到這裡，說個笑話。 同學們問：那這世界究竟是奠基在什麼之上？ 我說：一隻巨大的烏龜上。 同學們又問：那這巨大的烏龜又是以什麼為基礎？ 我又說：在另外一隻更為巨大的烏龜之上為基礎。 同學們再問：那這更巨大的烏龜… 我不耐煩的再說：你們難道還不明白嗎？下面全是烏龜。 我不是在罵你們喔！又離題了！ 好了，這個世界很奇怪的論述就到這裡結束。 這世界是不是一個「五濁惡世」，什麼事都不可能清楚？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理真的需要理智高超的人來達成，那精英份子、諾貝爾獎得主一定最有機會。像我們這種凡夫俗子、販夫走足等的，如果永遠沒有機會一瞥真相的境界，那這世界是否也太不公平了？ 會不會就是因為我們的自我知識，反而把我們帶到一個混濁的境地呢？ 我是來搞亂的，把各位不曾想過的，或者視為理所當然的給攪亂。也許是我不理性，只是自以為是的戴著理性的帽子，實質的宣揚邪教的思想。你們自己去想吧！ 我們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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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有盡，理無窮!!! 《金剛經》：「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道德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哲理的極致似乎從古到今都沒變，1萬年後應該還是一個樣! 這些道理本來就存在，亦非我所有。 繫辭下傳第三章：「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 我也是來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