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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首席靈媒之 上窮碧落下黃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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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6-1 05:55: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賀蘭飛雪 於 2017-11-24 20:42 編輯

台灣首席靈媒     作者/張開基

上窮碧落下黃泉


如她所說顯然生死簿上註定的陽壽也是可以講情的,那 「賄賂」
行得通嗎?
這麼說,顯然生死簿上注定的陽壽也是可以講情的,如果擔心自己的親友
在陽世時,將那些讓菩薩皺眉、金剛咬牙的事做多了,進了酆都陰司,刀山油
鍋的「死罪」免不了。多燒些冥國銀行發行的大鈔、支票,打通一下關節行不
行得通?

林女士堅決的把頭一搖:「絕無可能!」
此時,來了一位任職於公家機關的H先生,互通姓氏之後,他率直的表示
了自己對「金母娘娘」的誠信,並且講述了他太座久病纏身,難以斷根的胃
疾,自從服了娘娘賜下的一帖藥,迄今未再復發,以及親眼目睹一位難產的婦
人,胎兒已露出了一隻腳,醫生堅持要剖腹,家屬不肯,送來此處後,經神明
附身的鑾生,遙運掌力,隔空輕輕一推,立即順產,母子均告平安等無法以常
理來解釋的現象。

眼看時間已過了三點半,仍未見儀式開始,話題自然轉到了主角--青衣
婦人身上,林女士說明了:此地的鑾生及其他工作人員多半家中務農,必須在
每日農餘之時才能來為善男信女服務,而青衣婦人--林千代女士也是如此。
並且壓低了聲調透露她的脾氣十分古怪,而且非常「鐵齒」,(嘴硬,不信邪
的意思,不是裝了鋼牙,幸勿誤會!)這點倒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一個嘴硬、
不信邪的人,怎麼可能通靈而擔當「神職工作」呢?連心理學家都不得不承
認;堅持不信催眠術的人比常人更難以催眠。於是不顧忌諱的追問下去,林女
士偷偷的告訴我:

  「她以前是護士,而且還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呢!」
聽了這話,頓時可讓我楞住了,擔心如果據實寫出來,將來發表的時候會
引起怎麼樣的軒然大波呢?不過,個人不認為這其中有任何「標榜」或「宣
傳」的含意,而自認也沒有義和團式的「阿Q」情愫在,何況這只是一篇單純
的報導,而不是一場「中西神仙鬥法」的評論。所以繼續追問繼續寫;青衣婦
人的轉變是為了何事?
「她有個孩子得了小兒麻痺!」
「娘娘治好了他?」
「是的!」林女士輕描淡寫的回答,一點也沒強調。
「完全康復?」
「是的,現在正常的很!」
第一個閃進腦中的念頭就是:她以前是護士,對「小兒麻痺」的了解應該
比常人多,如果不是到了完全絕望,似乎沒有「足夠的理由」???

「好嗎?像我這樣的鬼仔面?」
--從這個牽亡魂人的相貌,實在看不出如傳說中
「一眼觀天,一眼望地」的怪異……


不容我的思緒稍作整理,門外的人羣起了騷動,剛轉過頭,門外卻匆匆的
闖入了一團艷藍色的影子--慕名已久的青衣婦人林千代女士,身著藍得耀眼
的道服,足踏一雙深藍色的塑膠半統雨鞋,瘦小的個子,蓬鬆的頭髮,微黑的
臉上,五官有些扭曲,但似乎並不如傳說中「一眼觀天,一眼望地」的怪異。
她精神矍鑠的交代了幾件事之後,才容得我的「自我介紹」,她不熱絡也不冷
漠的點了點頭,我揚了揚手中裝了閃光燈的相機請她准許我照相,特別強調
「在她作法事,亡靈附身」的時候。她指著自己的臉朗聲回問:「好嗎?像我
這樣的鬼仔面?!」

見她臉上毫無笑意,不知是否不高興?笙著身邊的H先生他們求援,但立
即看出了他們的「愛莫能助」,我只好自求多福,再次的說明,希望她能同
意,如果真的不同意的話,我只好放棄。
青衣婦人又望了我一眼,未置可否,一旋身走向期待著她的善男信女們,
一骨碌跪倒在供桌前,一面燃香一面果斷的拋來了一句:
「O‧K!」
得了支「洋文」令箭自然十分雀躍,不過心裡也有些莫名的緊張,不知道
她的應允還包括了那些?是保證我可以拍到一些正常清晰的照片,或者是:拍
歸拍,效果如何,各憑本事?

回頭望了望先前那位健壯的林女士,她正笑呵呵的做了個鼓勵的表示,然
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大疊該堂最近幾個月,捐助急難貧苦以及其他慈善活動的單
據,說明給我聽,因我正急著調整好相機去搶些鏡頭,趕緊謝過她的好意,奔
出門,擠進人圍子裡。

召魂的先後是看亡魂的機運,並非按照「掛號單」的次
序,所以,排隊也沒有用……


彷彿是一塊大吸鐵石,青衣婦人跪在供桌前閉目冥思,四周卻團團圍住了
男女老幼,緊張焦急的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聆聽著她口中可能傳達出的
任何訊息--來自天上,來自地下,來自遙遠又不可思議地方的訊息。
此刻是下午四時許,天色仍然很亮,既沒有天昏地暗,飛沙走石,也不見
愁雲慘霧,陰風打轉,青衣婦人已經喃喃的唸了一個名字,詢問著四周的人。
她問了幾聲,不見回應,又隨手抓了張「掛號單」繼續去冥思,神情彷彿在聽
著什麼。

對整個程序並不很了解,我找尋到剛才那位H先生請教於他,他解說道:
牽亡魂完全憑靈感,將掛號單上的亡者姓名等資料稟報菩薩,請菩薩施展法
力,去將亡魂由陰間渡來此處,這一段過程是由「金母娘娘」與「地藏王菩
薩」之間的交涉,並不是直接與亡魂交談,而召魂的先後是看亡魂的機運、並
非按照「掛號單」的次序,所以排隊也沒有用。等召到亡魂之後,牽亡者與亡
魂「接觸」的地點並不在此處,而是在堂外右側田垣邊的空地上。
就這樣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開始了第一位亡魂的接觸。青年婦人叫
了幾遍親屬姓名,有位中年的外省人應了聲,青衣婦人一見他卻露出了驚異的
表情,問他:「你會說山地話嗎?」

大家的眼光全盯在他身上,他顯然有些緊張與羞怯的搖搖頭,青衣婦人把
手一攤:「你的岳母來了,可是她說的是山地話,你聽不懂那怎麼辦?你太太
沒來?」
「沒有。」
「生病?」
「嗯!」他顯然有些慌亂的驚異。
「對!你大太生病了沒錯,你岳母說最近她常常回去看你太太!」
「對!對!對!我太太最近常常夢見她媽媽!」
他張著嘴一味的點頭。
「那你今天來又不把你太太帶來,你岳母說的話你又聽不懂,你還是明天
把你的太太帶來再說好!」
他有些無可奈何的想了想,只好點頭答應。
青衣婦人最後又囑咐他:「你岳母說你脾氣不好,又愛喝酒,所以你右腿
的風濕一直好不了!」
他聽了一縮子,脹紅了臉低聲回答:「現在很少喝了!」周遭的人全笑了
起來,不過多少也帶著驚異。
青衣婦人繼續說道:「你的右腿從大腿一直疼到腳底,這裡、這裡、這
裡!」並且將位置指出來。
「是的!是的!是的!」他似乎很信服的點著頭
「小事情,明天來,我順便替你醫治!」青衣婦人簡單的交代完,沒理會
他的回答與謝謝,又跪回供桌前,再度被人羣包圍起來,只留下我好奇的望著
那位有些像「退伍軍人」的中年人,-直到他搔著腦袋,有些茫然與臉紅的離
開。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果亡魂各操不同的語言,那麼牽
亡魂者應該全懂才行嗎?趕緊去請教了H先生,H先生說:「據我知道,她
(指青衣婦人)會說流利的台語跟客家語,日本話跟國語略通一些!」
  這時,先前那位林鶯桃女士也擠進來,與青衣婦人倂肩跪著,燃了香之後
就閉目冥思,傾聽聽了一會,拾起一張「掛號單」毫無遲疑的將上面所有的字
全喃喃唸出,但是剛剛還見到她在「牙牙」的學天干、地支啊?!我不懂,真
的不懂。

  H先生雙手叉在胸前偏過頭望著我,似乎猜出了我的納悶,湊過來降低了
音量:「她們並不需要懂得每一種語言,因為亡魂附身後,說話的是亡魂自
己,不久之前,曾經來了個外國人,原本是抱著觀光好玩的心理,結果,他填
了父親的名字,他父親的亡魂附在青衣婦人身上,跟他用家鄉英語閒話家常之
時,他嚇得馬上跪了下去,抖了好久才記得答話!」
  我的確很驚異,但沒有親眼看到,我不知道是否真的這麼「神」?可是剛
才見到青衣婦人在完全沒有「套問」之下,立即知道那個外省籍的中年人,岳
母是山地人,他愛喝酒,個性暴躁,他太太生病,最近常夢見她母親,他本人
風濕症疼痛的地方。這點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如果連老外的亡魂也能召來,顯然陰間還是華洋雜處,不分國籍的呢,那
麼西洋傳說中的「地獄」應該跟中國傳說中的「酆都鬼城」是同一個地方囉?
如果是這樣的話,秦始皇跟希特勒可能打過照面?!再引伸出「天堂」也是只
此一家,那孔子跟蘇格拉底聯合主持過「中西文化交流」座談也不是不可能
呀?!
嗨!嗨!想得太離譜了,打住!打住!繼續看下去……

青衣婦人又閉目垂首喃喃的唸著禱詞,然後偏過頭去傾聽一陣,將訊息傳
達出來,詢問著四周的人:「阿傳!阿傳!有沒有叫阿傳的?還是阿全?阿
全?!阿環?!會是叫阿環嗎?還是阿源?阿源?嗯!好像是阿娟!有沒有叫
阿娟的!」(在台語中,傳、全、環、源、娟等音極類似。)
  「有!有!」一位極年輕的女孩子應了。
  青衣婦人立即抓了一張掛號單,問她:
  「陳xx!住桃園xx路x號?」
  「是的!」
  青衣婦人確定之後繼續去聽,並且不停的唸出名字……
  「阿玲?阿玲?」
  「有!」
  「阿英?阿英?」
  「有!」
  「阿東?阿東?」
  這次沒有人應,她聽了一下又問:「阿忠?阿忠?有沒有叫阿忠的?咦?
還是阿風?阿峰?」
  依然沒有人應,青衣婦人揚聲向遠方呼喚著:「大聲點好不好?聽不清楚
啊!到底是阿忠還是阿峰?神情彷彿在打長途電話,一直要求「對方」說清
楚點:「阿龍?!是阿龍嗎?還是阿松?阿松?」(又是幾個音同的字)
立即有人應了,青衣婦人點了點頭,似乎在向人們解釋:「聲音太小,聽
不清楚,對!是叫阿松!」
她不停的叫著名字:「阿士?阿士?沒有嗎?那麼會是叫阿珠嗎?阿珠?
阿珠?」
「有!有!今天沒來!」
「沒來也會叫的呀!」

陸陸續續的叫了十幾個「應了聲」的名字,都是陽世的親屬,有些來了,
有些沒有末。青衣婦人點了點頭一拍供桌:「牽來了!牽來了!走,列外面
去!」說著站起來,一手持香,一手緊握那張掛號單,大步大步的住外走,一
干家屬立即連奔帶跑的跟在她身俊,穿過廂房的簷廊,繞列外頭的空地去,我
也背著相機緊跟著。
到了田垣邊上,面對著一片空曠的田園荒地,青衣婦人又陷入了冥思,傾
聽著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隨即又再次的呼喚著陽世親屬的姓名,這次比剛才
的肯定,較少遲疑,等全部到場的姓名全叫完(其中也夾雜了一些未到場而確
有其人的),她示意眾人:土地公已將亡魂「牽」到眼前,從她表情上來推
斷,似乎正在十幾步遠的正前方,那是一塊低下去的田地。(當然,在場的其
他凡人誰也看不見魂魄飄飄蕩蕩的迎面走來。)

此刻已近傍晚,陰霾霾欲雨的山邊上暮色漸濃,但,算不得暗,四周景色
依然清晰,青衣婦人正在祝禱著,邊上走來了另一位著藍色道服,梳道姑髻,
稍胖的「鑾生」,叉著手立在她身旁。

此刻亡靈已附身了,家屬和附在牽亡人身上的父親談起
「家事」,整個「談話過程」約有四十分鍾……


青衣婦人突然以右手中指在左手掌上懸空晝了一道「符」,揚掌向前一
推,再將手中的香與「掛號單」交給了身旁那位「鑾生」,自己立即垂下頭靜

了幾秒鐘,彷彿像受了催眠,來不及想些什麼。她突然衝上前兩步,轉身一
跳,立即佝僂了下去,旁邊的人馬上搶上前去攙扶她,而她一面拭擦眼淚,一
面叫喚著親屬的名字,聲調十分的蒼老虛弱,而親屬也開始各依稱謂,熱絡、
感傷的喊著,情景就像久別重逢那樣,此刻亡魂已經附身了,家屬將她「老人
家」扶到簷廊下一張辦公桌那兒的椅子坐下。團團的圍下來互訴別思,談著一
些只有他們親人之間才了解的「家事」,我這外人一旁探首踮腳了好半天,理
不出什麼頭緒來,不過想想半途而廢豈不是功盡棄,只好耐心的聽下去。整個
「談話過程」約四十分鐘左右,又長又雜,實在難以紀錄,我只有重點式的敘
述如下:
  陽世的主角是B先生,今天率長子、媳婦及兩個孫子、孫女以及其他親屬
來招喚他的父親,詢問他的幼弟罹患精神病能否解決的問題,這是第二次來,
來的動機是他父親的亡魂曾回家「發爐」(香爐突然著火)示警,而且是同時
在他與三弟家中「發爐」,這點係由亡魂附身的青衣婦人(此刻她的身分應該
「父親」)先行說出,再經B先生予以肯定。「父親」開始責問他,今天為
何不把幼弟帶來?而二弟一家也沒有來,是什麼意思?B先生誠惶誠恐的回答
說:二弟十分的「鐵齒」,不肯相信鬼神之說,也不相信「發爐」是「父親」
的示警,因此堅持不肯來,至於有精神病的幼弟已來到半路,因突然發作,家
人擔心出事,所以又派人把他送了回家。「父親」聽了十分震怒,大罵他二弟
的不孝,並且表示最近將再回去,讓二弟家的香爐也著火,或者「託夢」好好
的警誡他一番。(習俗中認為香爐著火是因為子孫不肖,祖先震怒示警。)家
人聽了無不贊同稱快。關於幼弟的事,「父親」表示:前次所攜回的一億元冥
幣已充作和解之用,因為幼弟得病的原因經在陰間查詢,是由於五個前世與他
有冤孽的惡鬼,死不暝口,纏身擾亂的結果,經好言厚幣相勸後,已有兩個同
意,目前已離開,另外三個十分固執,迄今未予回音,亦不肯出面和解。「父
親」問B先生:幼弟最近應該好點了吧?不再像以前那樣瘋癲與亂打人了吧?
B先生點頭稱是,「父親」想了想說:下次把幼弟一塊帶來,「他」會在一旁
協助,不讓惡鬼騷擾,讓幼弟一路平安來此,但是,目前還需一億冥幣去作和
解之用,這才是根本解決之道。並且再次強調最近會回去好好教訓B先生的二
弟,好讓他信服,同時又交代了一些家中雜事,最後表示時間到了,要回陰間
去了。
  另一位「鑾生」指示B先生一干親屬,該焚燒紙錢了。

「冥幣」可以折合陽間的新台幣?陽世的人將焚燒的紙錢
所化的青煙掬起,捧給青衣婦人……


  家屬扶著「父親」蹣蹣跚珊的來到焚燒紙錢的地方,不是雕畫琉璃的「金
亭」,而是一個用鋼筋鐵皮搭蓋的棚子,約一坪多大,兩邊地上有兩塊大石
頭,一位小道姑已經將一億的冥幣準備好,厚厚實實的一大落,約莫有八十公
分的立方,經過詢問,折合陽間的新台幣約四千二百元。在道姑的協助下,點
了把火,熊熊的火焰立即大口大口的吞噬著那堆粗黃只貼著銀色錫箔的「冥
幣」,火舌亂竄,火鴨飛舞,這時我才發現廟前那座「金亭」實在是「吞」不
下這麼多的錢。不過因為「錢」是整捆的,所以沒有那種「淚血染成紅杜鵑,
紙灰飛作白蝴蝶」的壯觀場面。
青衣婦人被B先生及其長子攙扶著,「鑾生」在旁指點著媳婦及兩個天真
的孩子,用雙手將紙錢焚燒所冒出的陣陣青煙掬起,捧給青衣婦人,而她正一
把把的將收到的「錢」裝進衣袋,一直不停的裝。

我認為這鏡頭不錯,就趕緊調整相機,又怕天色暗下來照不清楚,忙把閃
光燈也開好了。為了能拍到正面的照片,只好繞到那堆正在被「傳送」到陰間
去的冥幣的後面,跳上左邊的大石頭,瞧瞧下面一塊坡地有些黑黑白白的紙
灰,好像滿踏實的,所以為了拍一張正面的全景,毫不考慮的一腳踏下去,不
料,竟然軟得跟麵粉一樣,一直往下陷,這時另一腳也跨下來,迅速的把半截
身子陷入了,一直埋到膝蓋上頭,嚇得我只按了一下快門,連忙拔腿就逃,惹
得邊上那小道姑,一直掩口葫蘆的好笑。這時我是落在錢坑的中央,身不由
已,不禁沒有「發財」的狂喜,反而急著想脫身,可是這一大堆「錢」可真
軟,難以使力,拔了左腳,右腳卻陷得更深,最後只好兩腳併攏半跳半向前
挪,又經那位一直笑著的小道姑來個「仙人指路」,指著右側一道半人高的亂
石牆,我順勢往前一撲,巴在牆上,手腳並用才「爬」出來,哇!差一點就陷
在「才貝關、金戔陣」裡了,不過這錢堆裡可真是個「天文數字」呢!

  上了平地,正好趕上送「亡魂」的儀式,胡亂拍著腿上的「錢」(灰),
一面迎上去,只見青衣婦人慈祥的撫著兩個小孩的頭說:「阿x!阿x!你們
不認識阿祖(曾祖父)噢?阿祖走的時候,你們還沒生呢!」
  大人們忙著催促著小孩子去叫「阿祖!」
  青衣婦人笑著點點頭,燃後表示:要走了,另一位「鑾生」連忙指示著親
人趕緊焚香,自己則挨近青衣婦人身邊準備著,只見青衣婦人縱身一傾,「鑾
生」在她背上一拍,一個踉蹌,青衣婦人雙手手臂交疊額上,往下一癱,彷彿
虛脫了一般,邊上的人乘勢一扶,亡魂出了竅飄飄而去。(抱歉,這是想像,
我這凡人看不見的。)

  青衣婦人搖了搖了頭,喘了一大口氣,立即又邁開大步往堂中走去,留下
了家屬到原來那張辦公桌去向「鑾生」繳錢(折換冥幣的那筆)。
我一面跟進堂中,一面歸納幾個規律性的重點:
①掛號單上只有一個陽世親屬的姓名,但青衣婦人(包括亡靈附身後)卻
能準確性頗高的唸出其他已來或未來現場親屬的姓名。
②亡魂可以回到陽世的家中,並且能知道自己死後陽間所再發生的事,還
可以「託夢」及「發爐」的方式警示子孫或與之連繫。
③陰間中屬於「民事」部份的訴訟及爭執,可以用「金錢」和解。
④惡鬼會祟使陽間的人生病。
⑤亡魂最後係由「土地公」所牽出,而這個「牽」字不只包含了「牽紅
線」那個牽的意思,似乎又有些像法警將人犯手銬拉住「牽」出來的意思。
⑥台幣與冥幣的兌換率約為一比二四O九六左右。是否會上下浮動則不得
而知。
  ⑦亡魂出沒不限於黑暗的夜晚,大白天一樣可以「自由活動」。



未必人人都是深信不疑,如果能聽聽懷疑的意見,相信必
能更加客觀一點……


「掛號單」已經有了八、九張,親屬的人數總在二、三十位左右,但是,
未必人人都是「深信不疑」的,如果能聽聽「懷疑」的意見,而且必須出自了
解「內情」的親屬口中,相信必能更加客觀一點,因此我一直試圖去找到一個
這樣的對象,而此時,兩位「牽亡者」都各有亡魂附身,只好背著相機,拿著
拍紙簿兩頭跑,還得從一羣羣的親屬中「察言觀色」去找到人,結果,沒想到
他卻主動找上門來了。他,一個四十來歲壯碩的黑臉漠子,西裝革履外加金光
閃閃的戒指袖扣,十分的考究,才請教了姓氏,知道他姓「L」,他卻一見如
故的發起了牢騷,埋怨著那一大羣正在焦急等待的家屬,他們今天同時召請已
故的雙親,但是,L先生本人卻明白的表示了他的不信任;他示意我先去看完
他們家屬們的牽亡,再作道理。此時,青衣婦人已低著頭,一面抽泣的與家屬
在互喚著,L先生端了張椅子,坐在他太太身邊,也雜在裡頭喚著「媽媽!」
連喊了幾聲,青衣婦人卻大聲的糾正他說:「我是爸爸,不是媽媽!」一時場
面有些尷尬,L先生回頭朝我戲謔的一笑。實在說我不太能接受這種幽默,不
過,依常理推論:亡魂附身後,此刻既然是「父親」,照理應是沙啞的「男
聲」,可是我聽到的卻是「中性」的聲音,很難立即辨明是男是女,這點著實
費解。

聽了一會兒,全是家務事,有些不耐煩,轉移到另一邊去瞧瞧,「牽亡
者」剛結束了一場,正跪倒在供桌焚香冥思,指著掛號單毫無遲疑的說:「這
人不是死在家裡,好像是凶死噢!」
家屬聞聲不禁悲從中來,嗚咽的點著頭答覆是「車禍」。這可又「奇」
了!正待聽個清楚,雙方的交談換成了「客家話」,這是我最不靈光,幾乎完
全「嗯笛」(不懂!)的方言,只好打起退堂鼓,回到原來這邊;青衣婦人剛
要結束,L先生見到我,急上前來,招手要我到一旁說話,我迫不及待的問
他:到底靈不靈?

他搖搖頭:「很難說啦!」
「我是說,跟令尊生前的聲調、語氣、舉止動作比較起來,是不是一
樣?」
「不很像!」
「那……對你家裡的情形呢?譬如一些比較秘密,別人不可能知道的
呢?」
「啐,我那些親戚問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所以很難看出什麼。」L先生想
了一會,繼續說:「等一下我媽媽來了,我一定要好好問一下,我去借一台錄
音機把整個談話錄下來。」
「哦!對了!她叫的名字對不對?」

「對是對啦!不過,這也沒什麼啊!反正平、上、去、入只有四個聲,碰
來碰去總會碰上的,這種把戲跑江湖的人多半懂一點,這我很清楚,我有一個
瞎眼的朋友,他原本在替人算命卜卦,偶爾也幫人牽亡,生意好得很,可是後
來他卻改行去學裝音響,累得要命又賺不了幾個錢,我覺得奇怪就問他原因,
他跟我感情不錯,就坦白告訴我說:他以前玩的那套全是江湖上騙人的把戲,
做多了良心不安,所以寧可改行!」
聽了這番話,我禁不住又重新估量一下自己的觀點。

家人把他叫了回去,青衣婦人已將他母親的亡魂牽來了,又是同樣的動
作,亡魂附上了身,家人攙扶她坐下,她卻先開口了:
「剛才爸爸來過了哦!」
「是的!是的!」
「我們一起來的!」
這時,陰陽相隔的親友又開始久別重逢的哭泣與慰問中,L先生低頭不
語,只管去玩著手上的迷你錄音機,L太太問啦:「媽!妳怎麼一直咳嗽?」
「生病啊!」
L先生突然冒出了一句:「你們那邊沒有醫院嗎?有病不看醫生,萬一
『病死』了怎麼辦?」
L太太在桌下用手肘一推他,又朝他使了個眼色,L先生只好忍住笑打
住,害得我這在一旁看「三國」的人十分惋惜,多麼不合「邏輯」卻又非常非
常有趣的問題啊!可惜!可惜!真想聽聽「她」會怎樣回答!

「妳沒去看醫生嗎?」L太太繼續問。
「沒有錢去看哪!」
「咦1怎麼會呢?給妳做頭七跟百日的時候,我們都燒了不少錢啊!」
「沒有收到啊!」
「怎麼?」L先生又插嘴了:「你們那邊的郵政這麼黑暗啊!」
妙!多好的問題呀?!可惜L太太又去推他了。
「時間沒到不能領啦!」他的「母親」解釋道:「這個月初我才收到一小
筆,第二筆要到尾牙才收得到,其他的可能要到明年初收到通知單才能去
領!」
「那妳現在手頭上有沒有錢?」
「沒有了!」
「那怎麼辦?我們燒些藥給你好嗎?」
「不用麻煩,給我些錢,我自己去看醫生好了!」
L先生跟L太太互望了一眼,其他親屬也不再說話,靜默了一下,L先生
突然大聲的問:「妳回去我們老家過沒有?老家的事妳知道嗎?」
「對呀!我還沒死以前就交代過你們,現在你們看老家的事要怎麼辦?」
不答反問起來了。
「不知道啊!媽媽!妳看呢?」L先生顯然在「套供」了,我聽了出他話
中有話。
「你們想要怎麼辦?」
「我們聽媽媽的意思啊!」L太太想阻止L先生,但桌子下,L先生卻用
手按荖她,堅持的問下去……

「隨便啦!我臨死以前交代過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好了!」
此刻的氣氛顯然「僵」住了,空氣中有些「鬥智」的味道在,連其他的親
屬也嗅到了,全都不再作聲,瞧著L先生的「表演」,他朝鄰近幾位親人使了
下眼色,朗聲問:「媽媽!妳知道我們老家怎麼樣了嗎?」
「知道啊!你說怎麼樣了?」
L太太眼其他親屬也開始來助陣:「媽媽!老家怎樣了?」
「唉!那是你們的事了,我不想管了,你們看著辦就好了!」
話就這麼一直一直的繞著圈子,天色已經暗了,還飄著點毛毛細雨,無星
無月,倒有些「聊齋」的氣氛,既然談得不很「投機」,L太大沉不住氣的轉
了話題:
「媽媽!你在那兒穿得好不好?」
「母親」搖搖頭:「我只有一套衣眼,連換的都沒有!」
二媳婦可解釋了:「妳走的時候,我幫妳換了一套綢的啊!」
「沒有啊!那套綢的我沒來得及穿走,被別人搶去了!」
「哦!那我們燒幾件給妳好不好?」
「不用!不用!等有錢了我自己去買!」
「你們那裡有百貨公司嗎?」L先生「一本正經」的問,可是又被L太太
一眼瞪了回去。
「母親」表示要走了。
L太太問「她」需要多少錢?
「她」說隨便沒關係。-
L太太問「她」要多少才夠用?
「她」想了想:隨便啦!二千萬就夠了!
一旁的「鑾生」急急的插嘴徵求L先生的意見。
L先生至少考慮了有一分鐘,經不起一再的「催促」,才稍有難色的點點
頭。
二千萬的「冥幣」開始燃燒了,L先生才想起來急急地問「她」:「這錢
妳收得到嗎?」
「她」瞥了L先生一眼:「今天我親自來拿,怎麼會帶不走?」
家屬開始捧「錢」給「她」,「她」也一把一把的裝起來。然後很快走
了。
新台幣八百三十元繳完,換來一張收據,L先生等著我走上前去,不等我
開口就大搖其頭,低聲說:「假的!我告訴你:我的老家最近全部拆掉,蓋成
了新的樓房,她根本不知道,一直逃避著這問題。這你都聽到的!」
這我就沒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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